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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dia's Love Lyrics

by Laurence Hope · in Chinese (Simplified)

印度爱情诗集

劳伦斯·霍普 著

编者按:劳伦斯·霍普是阿黛拉·弗洛伦斯·科里·尼科尔森的笔名。她出生于1865年,在英国受过教育。16岁时,她前往印度投奔父亲,此后大部分成年生活都在那里度过。1889年,她嫁给了比她年长一倍的马尔科姆·H·尼科尔森上校。1904年,在丈夫去世两个月后,她自杀了。

“尘埃之下”

卑微如尘,在你战车轮下, 卑微如锈,从未玷污你的剑, 卑微如你对我的信任,主啊, 甚至比这些还要卑微!

卑微如草,长在你门槛之侧, 卑微如远离你时消磨的时光, 卑微如你生命中对我的需要。 甚至比这些我还要卑微。

既然我,主啊,对你而言一无是处, 看这把剑,我将它磨得锋利闪亮, 爱情最后的报偿,死亡,今夜将至, 再见,扎希鲁丁。

“致不可企及者”

噢,若我的血是水,而你正干渴, 而你我身处某片遥远的荒漠, 若它能在触及沙砾之前, 先润湿你的双唇,我愿多么欢欣地将它洒落。

曾经——啊,诸神曾眷顾于我——我投身 在那毒蛇之上,它正爬行在 我的爱人沉睡处——那时的爱,远不及 此刻这般将我全然焚毁——她正在小憩。

但你;唉,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命运与你自身的绝美,将你高高置于 对我的任何援助或需求之上, 你太高贵,无法服务,正如太遥远,无法爱恋。

“在清晨,珍珠般的早晨”:

瓦尔戈文德之歌

田野开满罂粟,天空湛蓝如洗, 在丛林中的庙宇旁,爱人,我在此等你。 平原阳光明媚,游荡的微风轻快, 带着玫瑰与蜂蜜的芬芳;你今日会来见我吗?

我上方雕刻的墙上,恋人们在微笑;成双成对。 “噢,拿上这朵玫瑰爱我吧!”她已将它编入发间。 他上前,她退后,追逐着紧紧相拥, 雕刻师留下了他们相遇的瞬间,终成深情怀抱。

数世纪以来,他们一同躺在雕刻的石中, 在金色的天气与无尽蔚蓝的天空下闪耀。 噢,我们,为了欢愉停留得如此短暂, 怎能虚度夏日的闲暇;你今日会来见我吗?

庙宇的钟声敲响,因为婚月已至。 我听见女人们在歌唱,听见鼓声在跳动。 当歌声渐弱,或鼓声暂时静止时, 那凄凉忧郁的长笛,发出古怪而渴望的哀鸣。

生命所予甚少,世人失去的也不多, 既然今日命运大发慈悲,噢,为何还要拒绝 在这昏暗的庙宇阴影中,虚度这转瞬即逝的一小时, 当罂粟正盛开,芒果树正绽放。

即便命运日后忆起,前来索取应得之物, 又有什么悲伤,能大过我曾与你拥有的欢愉? 因为今日,被你的笑声点亮,在岁月的重压之间, 即便未来,我也愿去冒险,换取永恒的泪水。

马霍迈德·阿克拉姆在罗望子水潭的遐思

荒漠在灼热的太阳下干渴, 草地被烤得焦黄枯白。 但沙地已过,长途已终, 我们今夜在此扎营。 我坐在庙墙的阴影里, 听着水滴有节奏地均匀落下, 丛林中的一只孔雀在鸣叫, 呼应着彼方墓碑上的另一只。 上方,隐约可见,在幽深的昏暗中, 久远死者的奇异作品依稀浮现, 猥亵而野蛮,半已磨灭—— 一场狩猎大象,一场乐师的盛宴—— 还有人与兽奇特的交配; 对那些早已化为尘土的人来说,它们意味着什么? 是谁的手指, 在这干旱的荒原上, 描摹出这些纵情扭曲、爱欲交织的形象。

怪诞、诡谲,无人可言, 人性极力隐藏的事物;—— 秘密地做下,—— 捕获生者的光芒, 在阳光下微笑。 残忍的事物,人不可名状, 赤裸在此,无惧无羞, 在雕刻的石上放声大笑。

在庙宇最深处的圣坛中, 蝙蝠与阴影居住之处, 那古老而磨损的生命符号,静止在 它椭圆的外壳里, 古时的居民,曾以此 代表他们伟大的毁灭力量。 我无法忘记, 正如我的生命触及最盛放的花期时, 爱情降临,在一小时内将它尽数摧毁, 因此,这双重的奥秘与我甚为契合。

独自坐着, 水潭深处的水清凉甜美, 抚慰着我疲惫的双足, 沉思着,在罗望子树的阴影下, 人会默默感谢那些在干旱沙地、 苦涩土地上, 建造出这片绿意的人。

孔雀尖叫,灰鸽咕哝, 小巧翠绿、喋喋不休的鹦鹉在求偶, 瘦小的灰松鼠,怀着畏惧与怀疑, 用躲闪的目光看着陌生的我, 带着颤抖的皮毛,羞怯地走来, 看这棵罗望子树下的陌生人。 日光消逝, 营火如同愤怒的眼睛变红, 帐篷呈现出白色, 在微光中, 缕缕颤动的烟雾升起,向着紫色的天空, 营地的喧闹声如海浪般, 越过沙地飘向我。 远处,荒漠中有人在狂野地吟唱, 伴着弦音凄清的齐特琴, 在上方逐渐明亮的繁星下, 我思念着我所爱的事物。

一件美丽的事物,机敏、宁静, 有着热烈、梦幻、渴望的眼睛, 如在海上航行时所见, 那神秘天空般深邃且幽暗的眼睛。 唉,你从我身边漂流而去, 时间与空间已挤入其间, 但它们无法抹去“曾经发生的事”, 尽管它再也不会重演。 你曾属于我,从黄昏直到黎明, 在那逝去之夜的完整时刻里, 你属于我!

人们说爱情是轻浮之物, 愚蠢且浅薄之物, 一颗熟透却从核心腐烂的果实; 他们用这种徒劳的方式对我说, 对我这个被激情折磨的人, 被折磨得无人怜悯, 直到永远,永远。

他们说占有会减少恋人的喜悦, 如同灿烂的早晨褪变为午后。 许多个夜晚,我曾将所爱拥在怀中, 却总觉得晨光在天空亮得太早。

我们的帐篷外,沙地平坦而遥远, 环绕着这片小小的罗望子树绿洲。 一种奇特、东方的芬芳弥漫在微风中, 来自那长满玫瑰的残破庙宇花园。

我梦见你发间那玫瑰般的香气, 梦见我双唇自由触碰你轻闭双眼的时候, 当水潭中涟漪阵阵升起, 飞狐在空中无声地划过。

当下被微妙地焊接进过去, 我对你的爱,与印度紫色的黄昏, 与那挥之不去的檀香、麝香, 以及凋谢的茉莉花香,融为一体。 我的双眼变得模糊,感官终于失灵, 而寂寞的时光, 一小时接一小时,默默流逝, 直到深夜殆尽。

那时疲惫不堪,沉醉于梦中,衣衫潮湿, 带着露水,我徘徊向营地。 带着幻想与现实交织的大脑,我感到疲累, 跌跌撞撞穿过绳索,直到走进帐篷。 然后休息。用谎言甜蜜我的睡眠, 梦见我躺在你久违双眼的光芒中, 我的双唇得到释放。 去爱,并在你柔软凌乱的发间徘徊—— 梦见我将你娇美的身躯袒露, 去慰藉我发热的双眼。 啊——若我的生命能终结在这样一个夜晚—— 从你应允的吻的梦中,漂向死亡!

诗行

你是我的神,我愿虔诚地崇拜你, 用旧日甜蜜而隐秘的仪式。 在你面前的银灯中点燃香油, 以祈祷与赞美,将香氛倾注于你的双足。

然而我们是一体的;你慈悲的屈尊, 应允了,且一直应允着我所渴求的爱。 正如东方所言,那完美的合一, “金与手镯,水与波浪。”

汗·扎达之歌

如同啜饮陌生人的杯中之水, 你献出了身体,却未献出灵魂。 时光流逝,我不禁在想, 最终,你将何处安身。

你献出美貌不过一小时, 我如花朵般小心捧着。 你想离开我,告知于我—— 我吻了你的脚,放你离去。

柚木森林

我是不是爱你,谁能说得清? 我是否在机缘与变化的无尽河流中, 漂流到了你的身边, 而你唤醒了那些奇异的、 不知名且无法言说的渴望, 将我们尽数焚毁在隐秘的烈焰中, 谁能说得清?

生命是奇异而任性的事物: 我们听见庙宇的钟声敲响, 新婚的少年们,擦肩而过时在歌唱。 婚月,春之月, 充满了被烤焦的花朵的气息, 它们在比我们更炽热的光线下绽放, 在更猛烈湛蓝的天空下, 我来到了你身边!

你向我讲述你生动的生活, 那儿死亡残酷,危险丛生—— 讲述深邃黑暗的森林,有毒的树木, 讲述灼烧与冻结的痛苦与激情, 讲述南方的正午与东方的夜晚, 爱情在奇异的欢愉中变得疯狂, 当人们在杀戮,少女在跳舞, 直到聆听的我,静止、出神。 然后,如南飞的燕子般敏捷, 我吻了你的口!

一天夜晚,平原被晚霞, 那深红的洪流沐浴在血色中, 我们在年幼的柚木树下徘徊, 它们的枝叶在轻柔的夜风中呜咽; 你领我来到水边, “这是豹子在夜里饮水的泉, 无论季节多么干旱枯竭, 这里总有泉水。” 难道我们人身中,竟藏着野兽的灵魂? 那时我真想尝尝你的鲜血。

夜色降临得很快;这片突兀的土地, 从不给我们提供黄昏的边缘, 让我们在这日光之岸与黑夜之洋间停留, 而是——如它所予那般——瞬间夺走光亮。 我们在陡峭的山坡躺下, 野孔雀在远方的下方鸣叫, 我们有时听见,在被烤焦的草丛中, 丛林潜行的脚步声经过。 我们聆听;不知它们是为了爱, 还是为了饥饿而更专注。 在你的吻下,我几乎分不清, 我究竟是爱你,还是恨你。

但你的言语如火焰,你的吻如烈火, 谁又能抵挡强烈的欲望? 我不能,我的生命如一叶破舟, 漂浮在激情的海洋上,随波逐流。 无论我是因爱还是因恨而来, 我来到你身边,皆是命运的注脚, 在那血红天空的每一抹色调中, 在那孔雀鸣叫的每一声回响里。

而丛林之夜的每一阵狂风, 都在扇动你点燃的火焰。 因为这些事物有动摇血脉的力量, 迫使我们屈服于它们偶然的兴致。 对于爱与不爱,我们并不比, 一朵波浪升起又离开大海更自由。

我们永远是这些事物的奴隶, 是灼烧的太阳与冰冻的狂风, 是闷热空气中淡淡的甜香, 是远处巢穴中隐约的嗥叫。 这些偶然的事物永远支配着我们。将我们推向, 天堂之巅,地狱之底。

我是不是爱你?你从不询问, 也不在你这吃力不讨好的任务上浪费精力。 我至少回赠了你的吻, 它们是冻结还是燃烧,又有什么关系。 我感受着你热烈双臂的力量, 它治愈还是伤害,又有什么关系。

你是聪慧的;你接受诸神所送的一切。 你不问缘由,只是安于现状, 只要我与你在一起,接受你的吻, 也许正因如此,我更看重你。 因为这就是智慧:去爱,去生活, 接受命运或诸神给予的一切, 不问缘由,不作祈祷, 亲吻双唇,爱抚发丝, 在迎接激情的潮涨时,送走它的潮落—— 去拥有,——去保持,——然后,——在时间到来时,——放手!

这就是我们的智慧:我们一同休憩, 在狂风大作的荒凉山丘上, 看着天空变幻,苍白又燃烧, 金色的星星在轨道上旋转, 当爱与我们同在,当时间与安宁同在, 生命除了这些,别无所予。 但,我是不是爱你,谁能说得清, 或者你,在机缘与变化的悲伤河流中, 漂流到我的身边, 带着你疲惫的神情与奇异的言语, 将我的灵魂从某种隐秘的火焰中点亮, 化作一种无法名状的狂热渴望, 谁能说得清? 我不能,我不过是一叶破舟, 满足于在两重黑夜之间, 在爱情欢愉的短暂正午里, 随波逐流。

瓦尔戈文德的船歌

波光粼粼,阳光颤动, 风儿吹得清新而自由。 让我的船投入你的怀抱,噢,河流! 带我驶向大海!

这片土地硕果满枝,谷物丰盈, 却再无空地留给花朵, 它是一位多产的母亲;但我渴望, 渴望那新婚初夜的新娘。

让我的船投入你的怀抱,噢,河流! 带我驶向大海!

被千帆所爱的大海, 永远如少女般,清新而自由。 啊,渴望那清凉绿色双唇的触碰, 带我驶向大海!

让我的船投入你的怀抱,亲爱的河流, 带我驶向大海!

朱玛的克什米尔之歌

你从未爱过我,但为了拯救我, 在一个难忘的夜晚,你给了我, 如同北方极光之夜, 高山积雪从云层中感受到的那般冰冷拥抱。 如同冰冻的湖面, 与纯洁、清冷、明亮的月光之间,那般敏锐的交流。 而所有的欲望, 如熄灭的火焰, 缓缓死去,确实地消退,沉入安宁, 在你娇弱而冰冷的胸膛前。

齐拉:在囚禁中

爱我一点点吧,主,或者放我离去, 我如此疲惫,在你的大厅里徘徊, 那儿曾如此甜美, 若是它们能回响着你到来的足音。

当我在那如蕾丝般石雕的花纹窗旁, ——那是我们女人的窗——我被独自留下, 向着黄色荒漠的彼方望去, 我看见北方紫色的群山。

在那嶙峋山峰的淡紫色脊梁后, 曾躺着那只被捕小鸟小小的、遭劫的巢。 在那里,我的兄弟被杀,我的姐妹被俘; 他的血,她的泪,被干渴的土地啜饮。

然后,当燃烧的村庄在高峰冒烟, 亵渎了所有和平的天空时, 他们抓获了我们,我们,生来坦荡自由的人, 骑着迅捷强壮的骆驼,穿过沙之海。

然而,当我们在夜里,在沙地上休憩, 在这一片凄凉土地稀有的水边, 我们的俘获者,在营地陷入沉睡前, 交谈着,我聆听着,忘记了哭泣。

“他难道不勇敢且英俊吗?”他们问,“我们的王, 像泉边的一棵高棕榈树般纤细; 挺拔、宁静,有着严肃而明亮的眼睛, 如这荒漠天空般深邃且幽暗。”

“确实不是苦涩的命运,”他们说,微笑着, “等待着这个被俘女孩的美貌!” 于是我心中某处开始歌唱, 我暗暗渴望见到那位王。

有时其他少女坐在那里流泪, 有时,受到安慰,她们拿恐惧开玩笑, 揣测时间会给她们带来什么样的爱人; 但我沉默着,思念着王。

直到,当那无尽的疲惫沙地被走过, 当城市最终在遥远的南方升起, 所有的语言离我而去,我的眼睑垂下, 因为我早已如此深爱我的主。

然后是分派:一些被送往, 城里的商人处;一些,他们说, 被送往墙外的夏宫。 但他们将我径直带进苏丹的大厅。

每天清晨,我都会醒来并说, “啊,姐妹们,我今日能见到我们的主吗?” 女人们为我穿衣,为我涂香,微笑着; “孩子,他何时对欢愉迟疑过?”

她们告诉我他战争中的事迹, 讲述他的名字如何在远方受到尊崇; 在灯光微弱的余晖中,她们凑得更近, 低声告诉我他的美貌。

何需多言,何需多言?女人们浪费了技艺; 我早已用心的每一根纤维在爱你。 我的神啊!我何时没有在爱你? 在生时,在死后,我何时会停止爱你?

你从不寻我。整日我躺着, 看着雕刻石窗棂后, 那遥远天空的变幻。 唉,整夜整夜,我独自躺着。

但你从未到来。啊,我的王,我的主, 你怎能觉得做这件事是好的呢? 来一次吧,只来一次:有时,当我躺着, 我怀疑是我先见到你,还是先死去。

啊,若我能听见你在门外的足音, 神圣了门槛,爱抚了地板, 那么我或许就能啜饮你的美貌,心满意足, 在你走到我身边前,因欢愉而死。

唉,你没来,主:生命的火焰燃烧得微弱, 因它无法知晓的绝美而虚弱, 因你的容颜而虚弱,噢,来吧——快来我身边—— 免得死亡,虽然你不愿,却将我放行!

婚姻感想:莫塞尔林·汗著

新郎 我将我的房屋与土地交给你,它们正因收获而金黄; 我的剑,我的盾,我的珠宝,我争斗的战利品, 我的力量与我的梦想,以及我所聚集的一切荣耀, 而今夜——今夜,我将奉上我的生命。

新娘 我不敢抬眼,噢,我的主,望向你, 我不敢开口:有什么关系?我的声音会颤抖。 但透过我低垂的睫毛,感受着你的美貌, 我在面纱下因欢愉而战栗与燃烧。

幼妹 我们将甜美的香氛洒在她头上, 将娇嫩的花朵铺满她的床。 啊,要是轮到我们出嫁该多好!

母亲 透过泪水,我模糊地看着我的女儿, (啊,我早年那逝去的爱抚!) 我看着新郎,真正的人中之王! (啊,我的初恋,与我消失的青春!)

新娘 我几乎惧怕这一夜。我的感官在失灵。 我怎敢拥抱如此亲爱的事物? 许多人惧怕你的名声,但我惧怕你的美貌。 我生命的主人,请对我这恐惧温柔些!

幼妹 我们的姐妹穿着最柔软的丝绸, 胸前佩戴着银色的红宝石, 今夜,一份更珍贵的财宝将会在那里休憩。

舞女 看!他的头发像丝绸,他的牙齿比, 最洁白的茉莉花还要洁白。可惜他们让他这样成婚。 我愿用我的珠宝去交换他的爱抚。 确实,姐妹们,这场婚姻对我们损失巨大!

新娘 要是音乐停止,夜晚将我们包围该多好, 伴着孤独、阴影,与关门的声音, 这样我们的双唇就能相遇,我们的身心能交融, 当我的生命深深啜饮你的本质时,爱人。

路过的乞丐 借着你们婚宴的喜悦, 噢,兄弟们,请对我好一点。 路途遥远,圣坛难寻, 那是我想让疲惫双足抵达的地方。

宴饮对门外的人而言, 总是有些悲伤—— 尽管如此;爱不过是一场梦,而生命 本身也不过如此!

致不可企及者:

马霍迈德·阿克拉姆的哀歌

我本愿从天空摘下金星做你的项链, 我本愿从所有的玫瑰树上摇落花瓣供你休憩。

但你不需要;那短暂甜美的青草足够你安眠, 而你对金子或项链之类的琐事,毫不在意。

黄昏时分,有一小时,因回忆而显得太沉重。 有一种花,我感到恐惧,因为你的发间曾有它的芬芳。

我本愿为你挥霍青春,以及它的希望与承诺, 在你粗心地离开我那无用的激情之前。

但我的言语有什么用,既然我找不出任何词汇来唤回你? 我正祈祷时间能教导你,你的残忍;教导我,遗忘。

马霍迈德·阿克拉姆对星星的恳求

噢,银色的星星,照耀着我所爱的一切, 触碰那柔软的发丝,在双眼中闪耀—— 从你们上方平静的宁静中, 送去睡眠给在此绝望、辗转难眠的人。

破碎、被遗弃,在荒漠的沙地上, 那啜饮这些泪水的沙地,彻底卑微, 望向那孤独平坦的土地, 思绪比任何荒原还要荒凉。

照耀着我如此崇拜之物的行星, 此时,夜已深,被抛入随意的休憩, 保护那睡眠吧,我已无法再守护, 我,这被驱逐、被遣散、被剥夺一切的人。

遥远的山坡营地,沉睡着 我那双倦眼膜拜却从未谋见的容颜。 更幸福的星辰啊!你们无数银色的眼眸 尽情饱餐着那拒绝向我开放的宁静面容。

那份爱,超越了言语与感官的极限, 那份痛,深重于最苦涩的泪水, 如此可爱,如此疏离,如此遥远,因此 更显得加倍地、决绝地珍贵!

星辰啊!从那紫气氤氲、安详静谧的苍穹, 你们守护着历经数世纪的秘密, 请赐予我这枯竭的大脑一些神秘的慰藉, 请赐予我睡眠,我已经多少个夜晚未曾合眼。

而在沙漠的阳光搅扰我的感官, 带来忧伤与新的一天之前, 借助你们柔和的魔力,噢,我银色的星辰! 以某种神秘的方式,将睡眠化作死亡。

马霍迈德·阿克拉姆的回忆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绝不。永远无法逃离 你那交织在生命美好事物中的记忆。

想起你的脸,那突如其来的念头犹如一道伤口, 当它不请自来, 伴随着茉莉、百合或苍白晚香玉的芬芳。 任何一种甜蜜洁白的芬芳花朵, 我曾挚爱并别在你发间的花朵。

黄昏总是极其悲伤。我曾见你伫立, 衬着赤红与金色,身姿如纤细的棕榈; 轻风拂动你的秀发,你挥动着手, 一如既往地,宁静而从容地向我挥手作别, 向我,向这个疲惫不堪、颠沛流离、心碎欲裂的人, 骑马沿着暮色渐浓的道路离去。 自那一日起, 红色的黄昏变得虚空,金色的黄昏变得凄凉。

常常在夜晚的宴席桌旁, 人们漫不经心地称赞你的名字, 那名字像刀刃般深深切入我的灵魂; 而欢闹的宾客面孔、花朵、叶片与灯火, 在模糊的感官中渐渐消逝在烟霭里, 音乐摇曳着, 飘向遥远、不可测量的距离…… 我无法忘记—— 我无法逃离。星辰对我而言算什么? 在我的青春里意义重大、甚至过于沉重的星辰; 曾在你双眸四周闪烁的星辰, 在你发间织就光环的星辰, 如今它们又算什么?

一场结束了的盛宴中余留的灯火, 确切地说,是零星的火花, 熄灭已久的光芒所留下的残影。

拉拉吉祭司的故事

他以一种热切的喜悦钟爱那株植物, 那是一种奇特的狂热,令人侧目, 他夜以继日地悉心照料, 却从未见那树上绽开过一朵花。

叶片肥厚,色泽深绿, 从蛇一般的茎干上, 长出如棘刺般的手指,警惕而锐利, 去捕捉任何侵扰它们的东西。

但尽管他们夜以继日地培育, 倾注了爱与劳作,那个孩子和他 却从未获得那魂牵梦萦的福分, 去见证一朵花冠冕那扭曲的树。

直到一天傍晚,一位旅途劳顿的祭司 在寺庙的树荫下留宿, 并分享了他们藤蔓与茉莉花下 那顿简单的晚餐。

后来,他徘徊在花丛旁, 在无花之树前驻足良久。 那人问道:“莫非是我们有错, 以致我的双眼从未见过它绽放花蕾?”

“它是一株插条,从遥远的东方而来, 已过了许多个阳光明媚的夏天。” “它生长在我们的丛林里,”祭司说, “人们很少见到它;但我知道,

“丛林里的人们崇拜它;他们说 他们将一个孩子埋在树根周围—— 活埋:这是让花朵与果实 呈现深红荣光的唯一方式。”

他低声耳语;他那躲闪的目光 探寻着花园阴影的深处。 那人走近,神情疑虑, 身旁的孩子战栗着,心生恐惧。

一阵寒风在三人周围飘散, 带着饥渴的声音拂过棘刺, 那生长在蛇形树上的棘刺, 守护着地底下的根茎。

……

夏雨过后, 那植物显得荣耀万分,红得夺目, 鲜红的花朵盛开。从此以后, 人们再也没见过那孩子在寺庙里玩耍。

请求

给我一个小时的你;我并不渴求 任何爱意,或关于我的挂念。 来吧,就像苏丹宠幸奴隶那般, 随后便将其彻底遗忘。

来吧!如同过境的西风,潮湿而清凉, 掠过荒漠,留下满地花开, 而我余生,因我绝不会遗忘, 将永存那一刻完美的芬芳!

乌代浦尔的故事:

拉拉吉祭司讲述

“当盛夏酷暑炽烈, 且每时每刻都令人窒息, 莫格拉花那微妙的芬芳, 会使感官陷入沉醉。”

椰枣树高挑纤细,映衬着金色的霞光, 它们灰色而优雅的羽状叶在风中摇曳。

她躺在船上,早已忘却忧愁,注视着那将逝的夕阳 缓缓沉向湖面,而星辰一颗接一颗地取代了它。

她看见大理石的寺庙围墙投下长长的白色倒影, 它们银铃般的余音在湖面上飘荡。

晚风极其甜美;从岛上的凉亭中 传来了莫格拉花与夹竹桃花的香气。

“莫格拉花,在爱之初萌时, 散发着如此甜美的芬芳; 那辛辣的莫格拉花,即便爱已成灰, 依旧如此芬芳。”

小船失控地漂流,船夫不再划桨, 却熟练地将纤细的船头转向彼岸。

凋零的夕阳将他发间的茉莉染上金色; 他的双眼深邃而明亮:她看着他,觉得他俊美非凡。

他言语如此动人,她无法拒绝, 当他年轻的手握住她的手时,她微笑着,任由其紧握。

他体内苏醒的青春,她对爱的所有渴求, 充盈在暮色空气中那所有白色而微妙的花香,

与黑夜共同构成了一场善意的共谋, 去侍奉爱情,而小船自由地漂荡向前。

“莫格拉花,莫格拉花, 当青春的脉搏急促跳动, 它们如此甜美,它们依旧甜美, 即便激情早已燃尽。”

情人们低卧在船头,从他乌黑的卷发中, 茉莉花滑落,停歇在少女的发间。

噢,银色的湖泊,银色的夜晚,温柔的银色天空! 随着时光流逝,明月高悬,清冷而苍白。

“莫格拉花,莫格拉花, 青春玩乐时最爱之物; 那娇小而微妙的莫格拉花, 花期仅有一日。”

突然,她惊恐地醒来,在迷蒙中看见 船已搁浅在彼岸边沿的莎草丛中。

微风转凉,拂动棕榈;她半梦半醒间听见, 一只饥饿豺狼的嚎叫声隐约从湖对岸传来。

她颤抖着,却转过身去亲吻他柔软、令人怀念的脸庞, 在苍白的月光下,他躺在那里,带着青春那放浪的优雅。

但当她的双唇触碰他时,她惊恐地停住了, 在那洁白的月光下,她看见身旁躺着一个沉睡的麻风病人。

“啊,莫格拉花,洁白的莫格拉花, 世人皆道,爱情是盲目的; 莫格拉花,如此甜美,如此甜美, 即便爱已成灰!”

瓦尔戈文德的春日之歌

寺庙的钟声在回荡, 新绿的庄稼在生长, 婚姻的月份正悄然临近。

我隐没在草丛中, 细数着时光流逝, 因为婚姻的月份正悄然临近。

很快,啊,很快,女人们将铺开 指定的婚床, 铺满木槿花蕾与深红的喜花,

那时,当所有的歌声唱完, 当亲密的黑夜降临, 我将在幸福的怀抱中拥她良久。

她年轻而甜美, 从银色的脚链, 到发间的银饰与花朵, 她的美貌令我如痴如醉, 如同正午的莫格拉树, 令那灼热而颤动的空气陷入迷醉。

啊,但愿时光能像她那银环缠绕的双足般飞逝, 我已厌倦了白昼与黑夜; 我厌倦至死, 噢,我那拥有茉莉气息的玫瑰, 这渴望你美貌与光芒的煎熬。

青春

我不知道倘若真相大白, 他的案情或罪行究竟为何, 我只知道他请求的是青春, 一个动人而金色的请求!

青春,带着阳光般炽热的眼眸, 那玫瑰色天鹅绒般的肌肤—— 一个足以抵消一千个谎言, 或一千个罪恶之夜的请求。

审判他的法官们年迈而苍老, 他们的双眼与感官早已迟钝, 他带来了温暖春日的光芒, 射入那空旷而阴郁的法庭。

难道他能用更动人的方式认罪吗? 他的法官们宣告他无罪。

当爱情终结时

汗扎达之歌

只在八月,我的心曾如火燃烧, 捕捉着你发间随风飘散的芬芳, 如今,即便你让它散开来安抚我的睡眠, 在黑夜里,我却几乎无动于衷。

只在去年八月,我饮下那杯水, 只因为它曾有幸触碰过你的双手; 当爱情终结时,即便身处热恋的人, 又能理解多少爱情呢!

“金色的双眸”

噢,琥珀色的双眸,噢,金色的双眸! 噢,那双如此柔和而欢愉的双眸! 在那儿,敏捷的思绪起伏, 变得深沉又渐渐消散。 那双眼像一泓清澈的小潭, 映照着落日的苍穹, 而在水面上,宁静而清凉, 浮着蓝色的睡莲。

噢,温柔的双眸,噢,渴望的双眸, 你曾在那一日对我微笑, 我的一生,在欣喜的惊诧中, 跳跃着哀求:“留下吧!” 唉,噢,残酷如星辰的双眸, 如此庄重却又如此欢愉, 你前去照亮了别的天空, 微笑一次,便擦肩而过。

噢,我称之为“金色的双眸”的你, 或许我曾在别的星空下, 在漫长过往的岁月中, 知晓你的美貌。 或许我曾与桨手们一同划桨, 他们劳作不停, 横越腓尼基的波涛, 只为从东方运回你的宝藏。

或许你那时是一位皇帝, 而我是你宠爱的奴隶; 那少年,你曾试图将他从狮口中 徒劳地拯救! 或许我曾统治一方,是一位伟大的君主, 早期文明所知晓的, 而你只是些微不足道的俘虏, 某个被我屠戮的少女。

或许,在荒凉的海岸上漂泊, 在一艘沉船的残骸旁, 我甘愿为换取你的生命而献出一切。 但愿我现在也能如此! 或者在某块祭坛石上, 我们满足了某种奇异的神灵, 或许你曾屈尊降贵,离开宝座, 只为在我死前亲吻我。

或许,在比这更久远的时光, 在人类尚非人类的纪元, 你曾在某个阴暗的荒野巢穴中, 赐予我片刻欢愉, 那时,你那琥珀色的双眸闪烁着, 带着虹彩的火焰, 为了爱的极乐而怀着炽烈的渴求, 向我的巢穴走来。

啊,欢笑而永远璀璨的双眸, 这些事凡人或许不得而知, 但在你的光芒中,有着某种存在, 在几个世纪前, 点燃了我生命中那一场狂乱的火焰, 渴望沉溺于你的金色光辉中, 或是消融在你的光芒里。

如果这关于“环状双眸”的臆测是真, 如果在这变迁的生生世世中, 我为你那渴望的爱, 永恒地存活, 那么,我是否有时敢于梦想, 在某个遥远的未来, 你那柔和的金眸, 会投来回应我的光芒?

啊,温柔而微妙变幻的双眸, 你曾在那一日对我微笑, 我的一生,在欣喜的惊诧中, 跳跃着,哀求道:“留下吧!” 唉,唉,噢,金色的双眸, 如此残酷而欢愉, 你前去照亮了别的天空, 微笑一次,便擦肩而过。

科特里,河畔

在科特里,河畔,当夕阳低垂, 摇曳的棕榈树在颤动,金色的水波在发光, 闪烁的涟漪在颤抖,流向大海; 在科特里,河畔,她曾在那儿等我。

她那么年轻,那么纤细,那么苍白,有着渴望的双眸, 像科特里的暮色天空般明亮而温柔。 她的面容绽放成花,唇间如红花绽开, 她的嗓音——她像南方的夜莺般歌唱了几个小时。

我们坐在那炽热夏日的河水旁, 我教了她许多关于生命及其方式的事, 关于爱,男人最可爱的职责,关于激情的鲁莽痛楚, 关于青春,那转瞬即逝的美,只来一次,永不再回。

她躺着,笑着,倾听着,在水边。 闪烁的河水在芦苇丛中熠熠生辉。 绿色的鹦鹉在她上方飞翔,当白昼消逝, 她年轻的双臂将爱人更紧地揽在怀里。

噢,那些温暖金色的日子!噢,那些清凉静谧的夜晚! 那时,爱无法被羁绊,享乐随心所欲。 那些日子,在余暇时,我们满足地静卧, 那些夜晚,她双唇轻柔的压迫,耗尽了我毕生的气息。

当我们并肩坐在巴布尔树下, 芬芳而闷热的天气被河风冷却, 如果激情偶尔迟疑,让感官获得自由, 我们便听见那不知疲倦的河流流向大海。

我不知她后来流浪到了何处, 或是否在更令人质疑的爱的方式中挥霍了青春。 或许,在河边,她已逝去,依然年轻而美丽; 或许,青草已在她的安眠之处颤动。

在科特里,河畔,或许我也会沉睡, 那永恒的睡眠,深得无法做梦;太深了。 或许在未来洪水的碎石与沙砾中, 她的尘土与我的尘土会交融,漂向大海。

啊,科特里,河畔,当夕阳低垂, 你那微弱的倒影在颤动,金色的涟漪在发光。 你懂的,噢,科特里河,那无法长久的爱。 因你,棕榈树依然因往昔的激情而颤抖。

永别

永别了,阿齐兹,我无缘将你 揽入怀中,哪怕只有短短几日。 唉,我没有足以留住你的美貌, 没有塞壬的歌喉,没有爱人所赞美的魅力。

然而,在悲伤与荒凉之中, 我以此慰藉我那绝望的灵魂: 曾有一次,为了我生命永恒的慰藉, 你将你的美貌借给我的双唇去亲吻。

啊,那一个夜晚!我想爱的本质, 已从我的欢乐与痛苦中蒸馏而出, 如同热带树木,其炽热的繁花, 闪耀、微光、凋零,永不再开。

我常惊异自己是如何面对清晨的, 在与你共度那一夜后,依然睁着双眼, 啊,我是如何诅咒那惨白的光亮破晓, 又是如何哀悼那一颗颗隐没的星辰!

但我,即便是我,在你面前连尘埃都不如, 连你门槛的最低处都不如, 却被赐予了一个屏息的午夜,去膜拜你。 命运,既已赋予此,便再无所求!

阿夫里迪之爱

既然,噢,亲爱的,你甚至对我不忠, 对我这个如此爱你的人,仅仅一夜, 仅仅在黑暗中那短暂的片刻,尽管我的离去 仅仅持续到破晓的曙光;

既然你所有的美貌——本属于我的——你竟挥霍 在那如今横尸在你门前的人身上; 看看这把刀,磨得锋利而明亮,足以了结你。 你再也看不见太阳升起。

躺好!躺好!在这空无一人的村庄, 还有谁会来听或理会你的呼喊? 大家都去山谷里劳作了, 谁会在你死期到来前赶回?

挣扎也无用;当我发现你沉睡时, 我握住你的双手,将它们束缚在身侧, 而这两只纤细的脚,太容易游离, 也已紧绑在你躺着的行军床上。

躺好,亲爱的;那边躺着的那个死物, 我憎恨且杀死了他,但爱是甜美的, 而你对我而言,更胜于甜美,我爱你, 我曾用你脚下的尘土装饰我的双眼。

献上你的双唇;啊,可爱而背信弃义的人, 再次将你自己给我;在你离去之前, 穿过那伟大、盲目之门进入黑暗, 你必须尝尽生命中最好与最坏的一切。

曾经的爱人,你曾如此年轻而脆弱, 我曾温柔地抱你,如同手捧一朵花: 但如今,上帝知道,对一个生命 终结于一小时内的人,再温柔又有何用?

我让你痛苦?那又怎样?死亡不会让你痛苦,亲爱的, 正如你让我痛苦,仅仅因为一个夜晚, 你称我残忍,我却为了赢得那一刻的欢愉, 将我的一生化为废墟。

抬头看,看向那敞开的门外, 阳光流淌。远处的群山是蓝色的。 看看我们花园里那苍白、粉嫩的桃树, 它们将会结出甜美的果实;——但不是为你。

那远处洁白的山雪,在那锯齿般的群山上, 啮咬着坚硬而深蓝的阿富汗天空, 很快就会融化,被夏日的阳光释放。 你将看不见那些急流奔腾而过。

这世界不属于你。从今天起, 你必须孤独地静卧;谁会不愿 仅仅孤独一夜,即便我 会在最早的曙光破晓时归来。

那儿放着我的鲁特琴,琴弦断了许多, 有人在弹奏它,有人扯碎了 我水烟袋上编织的丝绸流苏; 那人弹着、抽着,再也不会爱了!

那人昨夜尽情享乐, 正如我在黎明时分所做的那样!刀锋刺入, 径直穿过他的心脏!唯有上帝知晓我的狂喜, 沐浴在这温热红色的泡沫中。

所以我让你痛苦?这不过是爱, 等着我杀死你!啊,这柔软卷曲的头发! 过错想必在于我,爱你并离开你, 哪怕仅仅一夜,你竟是如此美丽。

冷冰冰的钢刀,对像你这样 过于热情的爱人,是非常冷静的良药。 不,转过你的双唇来吻我。并不那么难看, 它们依然如此,尽管如此不忠。

你兄弟今晚归来时会说什么, 带着载满货物的骆驼回到山中, 发现你已身亡,而我睡在你身旁, 他会在杀我之前先唤醒我吗?

因为我会睡去。就在你身旁的行军床上, 当你,我心之所爱,在死亡中变得冰冷。 当你那年轻的心与躁动的双唇沉默, 哪怕在我的灼热呼吸下也变得冰冷。

当我缓缓用刀划过你的身体, 看着你昏厥时尽情享乐, 我将沉睡,被爱最后的热情耗尽, 然后,愿上帝保佑你的族人早日杀了我!

亚斯米尼

在夜晚,当激情的潮水退去, 留下赤裸的真理之沙, 亚斯米尼,躺在我身旁, 轻柔地诉说起她的青春。

“有一个人,”她说,“高挑而纤细, 两片深红的玫瑰花瓣构成了他的嘴, 我曾渴望跟随他, 去往他南方的小村庄。

“他本要在小溪旁建一间小屋, 那儿棕榈树正在生长, 我们本要在那儿生活、相爱、休憩, 注视着流水潺潺。

“啊,那亲爱、虚幻、遥远的海岸, 被徒劳的幻想镀上了金边! 那河畔我们从未见过, 那棕榈叶小屋也从未建成!

“有人曾拥有一片芒果林, 无论清晨、正午还是深夜, 波斯水车,带着耐心的安逸, 带来它们那液态的银色货物。

“他曾渴望起身去抵达, 那片向海倾斜的花园, 那儿浪花拍打的沙滩上的树丛, 本该遮蔽他、我与我们的爱。

“毫无疑问,在那片西海岸, 成熟的果实落在地上, 那里住着他所渴求的宁静, 我们从未寻获的可爱宁静。

“随后又来了一个有着急切目光的人, 带着锐利的宝剑,准备奔赴战场。 他错过了北方天空的暴风雨, 那鲁莽的突袭与欢愉的遭遇战!

“他从战争警报的梦中惊醒, 去磨砺他那锐利明亮的短剑, 渴望着,就在我的怀抱中, 那战斗中更猛烈的狂喜!

“他很快离开了我;太快了,又回到了 那更强烈、更早期的爱人身边。 我从喀布尔宫廷听闻了消息, 之后便杳无音信;毫无疑问,已战死。

“毫无疑问,他那明亮而憔悴的双眼, 早已告别了生命与光亮, 而我曾珍视的那轻盈的肢体, 成了豺狼与纸鸢的盛宴。

“但那个最爱的人!他十六岁的年纪, 在他那透明红润的脸颊上闪耀。 我的吻是他的初吻:我的泪水, 在他死后落在他脸上。

“他死了,他死了,我说的是真相, 尽管轻浮的爱让他留下的记忆变得模糊, 他是我的青春爱人, 我所有的青春都随他沉没。

“因为激情涨落, 但在每一次新的抚摸下, 那破碎的心更敏锐地知晓, 它那不可侵犯的忠贞。

“我们的神灵仁慈,依然认为合适, 如往昔岁月般,让那些人躺下, 那些依然未被婴儿的柔光, 点亮炉火的人。

“因此,在一个奇异而神秘的夜晚, 独自在寺庙的树荫下, 作为一个神灵欢愉的承载者, 我躺在那儿,如痴如醉,无所畏惧。

“这福分也曾赐予我, 但哀恸很快随欢笑而至, 我的儿子,那个父亲降自天堂的孩子, 在出生的那一刻便夭折了。

“当战争从海外, 那些鲁莽的骑兵回到家乡, 他们的战利品堆在我的膝上, 他们的吻在我的唇间燃烧。”

“回自死之友谊, 脱离刀剑之交情, 带着闪烁的双眸与饥渴的喘息, 他们来到我面前索求赏赐。

“我为何要对你诉说这一切, 在这无人探求之处,向你袒露我的人生? 当激情折起他疲倦的羽翼, 沉睡应是随从,而非思绪。

“啊,让我们睡吧。窗玻璃 在紫色的天幕下变得苍白。 黎明又一次降临我们身旁, 黎明;它总是意味着告别。”

在她那布满藤蔓的小屋里,在棕榈环绕的海岸边, 她在那芬芳的幽暗中保持清醒,向我诉说着她的青春。

致她的爱人:奥吉拉

我正等待在这沙漠,眺望着日落的方向, 数着每一刻,直到我们重逢。 我守候在沼泽边,我颤抖,我倾听, 直到柔软的沙砾在你靠近的脚步下战栗。

直到我看见你,高挑而纤细,在天际线前轮廓分明, 一道优雅的身影映在残留的红霞之上, 而微风掠过你的发丝,在暮色中化作银色, 在你的头顶编织出一道清淡而美丽的圣光。

在远方日落的方向,我能看见一条窄窄的河流, 在红色的静谧中舒展身姿; 我能听见它涟漪的交汇,听见它汩汩的问候, 当它融入那挚爱且长久追寻的大海。

在我上方那紫色的天幕中,映衬着星光显得晦暗, 成群结队的候鸟低低掠过,回家的航程蜿蜒漫长, 它们彼此呼唤,那奇异而哀伤的鸣叫, 在它们离去时化作最忧郁的乐章。

哦,我最爱的人,快些,快些!这里好孤寂。我已经 听到了豺狼第一声集结的嚎叫, 在红树林与沼泽那紫色的阴影间, 是它们匆匆经过时那一阵阵断续的回响。

啊,快来吧!我的双臂空虚,因渴望你的美而疲惫, 我渴求你声音的音乐。 快来用你存在的甜蜜让沼泽充满欢愉, 让你临近的脚步,让所有的沙砾欢欣鼓舞!

我的双手,我的双唇,因渴望与等待而狂热, 暮色的温柔也无法平息它们的燥热, 直到我看见你那璀璨的双眼,在星光下如繁星闪烁, 直到我亲吻你那纤细而清凉的双足。

啊,最可爱、最不情愿的人儿,当你躺在我身边, 所有的行星都在我周围盘旋——又渐渐消散, 沙砾变得模糊、不真切——我向你伸出双手, 想要诉说,却不知自己在言语些什么!

我因爱与渴望而虚脱,我灼热的双眼凝视着, 那鬼祟的豺狼正在进行它们饥渴的争斗, 哦,你投在红树林上的影子!你踏在沙丘上的脚步,—— 这是我一生中最美妙的夜晚!

思绪:马霍梅德·阿克拉姆

若有朝一日这具躯体被焚烧, (啊,它终究未曾得到你的青睐) 骨灰被撒向远方,不曾入瓮, 爱也会随之死去吗,思绪也会消亡吗? 但谁能回答,谁又能确信, 没有梦境会去搅扰那随风飘散的尘埃?

若我被安葬在深深的犁沟, 远离豺狼的啃噬与过往的犁铧, 你的双眼是否依然会在睡梦中追随我, 像此刻一般折磨我,在那时继续折磨? 你是否曾爱过我,金色的眼睛, 如果我曾做得更好,或是以别样的方式?

是我话语过多,还是当你沉默时, 你渴望着歌声或话语? 啊,挚爱,我本是如此善于学习, 只要你愿意教导,我是多么善于学习。 但沉默与歌唱的时光已逝, 你什么也不需要,我金色的太阳!

对于一颗在孤独轨道上漂流的、 远离你那柔和而灿烂的光芒、 在永恒之夜的外层空间里衰落的星辰, 你又能有什么期待?

祈祷

你是所有可爱与光明之集合, 阿齐扎,我所崇拜的你, 在黑夜之后,我苏醒, 我因对你的梦境而感到疲惫。 我心中每一根神经都紧绷而酸痛, 当我起身迎接又一个与你分离的清晨。

我梦见你那明亮的双眼, 阿齐扎,我所崇拜的你! 梦见你那如乱丝般的秀发, 我梦见,而这些梦全是谎言。 但我爱它们,因我知道, 我再也不会拥有你的任何一点, 阿齐扎,我生命中的绝望。

我愿在火中燃烧一千个白昼, 阿齐扎,我所崇拜的你, 忍受折磨,以闻所未闻的方式被杀戮, 如果你能怜悯我所忍受的痛苦。 你怜悯!你那明亮的双眼,紧盯着别处, 比蝎子的毒刺更能刺痛我的灵魂!

你对我而言是所有可爱之物, 是所有光明, 是疲惫沙漠中那朵白玫瑰。 我只活在黑夜里, 黑夜,带着关于你那美丽而虚假的梦, 你,以及你的可爱。

把你的爱给我一天, 一个夜晚,一个时辰: 如果罪的代价是死亡, 我愿支付。 我的生命不就是一息, 随激情燃烧殆尽? 为了那一朵未被采撷的花。 噢,阿齐扎,我所崇拜的你, 阿齐扎,我唯一的欢愉, 只需一个夜晚,我将在黎明前死去, 不再搅扰你的生活。

芦荟

我的一生就像东方天空下的一朵芦荟, 你的阳光触碰了它片刻;它绽放,却只为凋零。

被连根拔起,被抛弃,在红焰肆虐的垃圾堆, 芦荟的每一颗微粒,依然保留着那花期的芬芳。

记忆

我多么爱你沉睡时的模样, 星光洒落在你的发际!

你双唇的触感是如此甜美, 阿齐扎,我所崇拜的你, 我躺在你纤细的双脚旁, 将脸贴在你柔软的掌心, 寻求安憩。如同微风掠过大海, 从岸边的香橼花园吹来, 穿过你那芬芳的发丝, 那夜晚的清风吹向了我。

我的双唇变得干涸枯竭, 我的神经紧绷, 尽管你的美能慰藉双眼, 它却让理智陷入疯狂。我熟知那美感的每一道弧线, 那如玫瑰花瓣般娇嫩肌肤的每一抹色泽, 它们被印刻在我身体的每一个微粒上, 烙印在我的每一根纤维中,直到我死去。 为了这,我的罪孽, 我怀疑哪怕当我化作尘土, 这尘土也不会失去渴望, 失去那隐秘的折磨与烈火, 我对你那炽热的爱。 阿齐扎,我所崇拜的你, 我的尘土将充满你的美丽,正如那湛蓝, 无限的海洋充满那蔚蓝的天空。

在那忽明忽暗的光影里, 在你沉睡时如银色的栅栏般穿梭, 当棕榈树摇曳着羽状的叶片横过星辰, 你是多么宁静而年轻, 苍白如紫脉的瞻波花, 甜美而凋零地躺在你凌乱的发间。

你沉睡时是多么甜美, 星光洒落在你的发际! 你的咽喉向后仰着,裸露出来, 被圈圈月光触碰,银白一片, 映在卧榻昏暗的阴影中。 噢,阿齐扎,我唯一的欢愉, 当青春炽热的脉搏平息, 当它那金色的心脏跳动得缓慢, 当穿过那无限的天空, 我看见我最后、最后的日落余晖闪烁, 我将把思绪送回这个夜晚, 并在临终时记起你, 这世间万物中,唯一被发现的美好。

你沉睡时是多么甜美, 银色与黑色的星光,横过你的发际!

初恋

当她倚在船舷边, 她看见海中的游泳者, 带着急切的双眼注视着她, “下来,下来,和我一起游吧。”

她厌倦了自己的命运, 厌倦了航船的单调, 她瞬间忘记了整个世界, 只剩下海中那年轻的游泳者。

于是,当那昏暗、消逝的光线, 让四周的水域变得漆黑朦胧, 她温柔地,在那友好的夜色中, 滑下船舷,去向他身边。

专注而明亮,灿烂而深邃, 她看见他炽热而急切的双眼, 许多磷光闪烁的火花, 在他肩头坠落又升起。

当他们在那寂静的东方之夜, 手牵着手一同游动, 或在纯粹的欢愉中躺着大笑, 舒展身姿在平坦的沙滩上。

“啊,温柔、迷幻、紫色的夜晚, 那黑暗中没有恼人的月亮! 啊,残酷、多余、黎明的光线, 它在天空中颤动得太早!”

汗扎达在山坡上的歌

在所有的山丘上燃烧的火焰, 照亮了灰色的风景, 干旱的沙漠地带蒸馏着, 那白昼的狂热。

澄澈的白月亮航行在天空, 将黑夜镀上一层银色, 我看见你双眼的明亮, 不再需要别的光亮。

那炽热的白昼所杀戮的, 千万朵花儿的死亡叹息, 在暮色时分被阵阵飘送, 芬芳了整片平原。

我的感官紧绷,试图捕捉, 那空气中它们的甜美, 徒劳,徒劳;它们只能捕捉到, 你发丝的芬芳。

平原是无尽空间的表达; 头顶的天空广袤无垠, 我只感觉到,依偎在你的胸前, 那无限的爱。

被遗弃的吉普赛人之歌:山坡营地

她很乐意收下你的绿松石戒指, 我亲爱而黑眼睛的爱人! 而我,却给予了你一切: 美貌如美酒般让灵魂疯狂。

“她以保持矜持为荣, 我那苗条而黑眼睛的爱人! 而我,却以你躺在我怀里的夜晚为荣: 美貌如美酒般让感官疯狂!

“她因想到俘获了你的心而得意, 我那庄重而黑眼睛的爱人! 我却从未想到自己,一次也没有: 美貌如美酒般让大脑疯狂!

“当天空湛蓝时,她会温柔地对你说话, 我那亲爱而受骗的爱人! 我愿为你失去身与魂: 美貌如美酒般让大脑疯狂!

“当道路顺遂,她会好好地爱你, 我那亲爱而轻蔑的爱人! 但我愿随你坠入地狱: 美貌如美酒般让灵魂疯狂!

“虽然你把未来的日子都献于她, 你已不再是我的爱人! 你给予她的,断然不是你曾给过我的: 美貌曾如美酒般让我的灵魂疯狂!

“当岁月揭示了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美貌如美酒般让视线疯狂! 你会明白我是多么在意你, 我最初也是唯一的爱人!”

平原

人是多么爱它们, 这些广阔的地平线;无论是沙漠还是海洋—— 模糊、浩瀚而无限;隐约而澄明—— 毫无疑问,在那遥远且未知的“彼方”, 藏着那些如此渴望却寻而不见、寻而不见之物,“此处”。

只有当某片炽热而平坦的土地, 向着金色的沙滩伸展, 只有当海平线与天际线连接,澄明, 越过涟漪的弧线或白色的浪尖,—— 那疲惫的双眼, 被破碎的天空所困扰,—— 被尖塔、高山或参天大树所切割,—— 那疲惫的双眼将得到慰藉,——得到慰藉,——并安息。

“失去的欢愉”

哈扎拉战争之后

我独自躺在杏花之下, 在那春日我们曾共卧的地方, 如今,如往昔一般,山上的积雪正在融化, 今年,如同去年,水道在歌唱。

那是另一个春天,其他的花朵, 粉红而脆弱地,悬挂在光秃秃的树上, 大地欢欣于其他流淌的河水, 而我欣喜,因为你曾与我在一起。

你,有着柔软的双眼,被浓密的睫毛遮掩, 你红色的双唇如一朵鲜活、欢笑的玫瑰, 你那躁动、琥珀色的肢体,如此轻盈纤细, 如今却离我而去。不知所踪,无人知晓。

你曾躺在我身边,在阳光下歌唱; 那粗糙的白毛皮,在颈部松开, 露出了光滑的肌肤,如杏花般白皙, 阳光在上面找不到任何瑕疵或斑点。

我独自躺着,在杏花之下, 我憎恨它们落在你身上。 如今,是谁杀了你?更糟,啊,更糟,是谁在爱着你? (我的灵魂正在燃烧,如同人在地狱中受刑。)

我曾在拥挤的城市中如何寻觅你! 他们说,我已疯狂了许多天。 我不知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来到这山谷, 是怎样的命运,带着我穿过怎样的歧路。

在某处我看见我的剑已立下战功, 我杀了一个人,他微笑着,念着你的名字, 但在哪个国家?不,我已忘记, 所有的思绪都在我心脏那灼热的火焰中枯萎。

你现在哪里,欢愉,你的美丽在哪里, 你那微妙的卷发,和你那欢笑、多变的脸庞? 被捆绑、瘀伤且赤裸(亲爱的上帝,赐我耐心), 被卖在喀布尔的集市广场。

我向所有人打听你的下落。谁又能告诉我? 在如此多被俘、被杀或惨死的人中, 你的命运如何?(啊,亲爱的上帝,赐我耐心, 我的心在燃烧,在燃烧,伴随着火与痛。)

噢,失去的欢愉!我的心几乎碎裂, 我的剑已断,我的双足酸痛, 人们看着我,在路过时说, “他再也不会离开这村庄了。”

因为当夜幕降临,热病便会升起, 疯狂的念头在大脑中奔涌, 关于你那狂野的念头。(啊,亲爱的上帝,赐我耐心, 我的灵魂受到的伤害,超出了人们所谓的痛苦。)

我独自躺在杏花之下, 看着白雪在山上融化, 直到呼罗珊因水道而欢欣, 因叮咚作响的溪流而快乐。

我深知,当那脆弱的花瓣, 在第一片绿叶出现前悄然凋落, (啊,为了这最后的日子,上帝,赐我耐心,) 既然欢愉已逝,我亦将不再,这里!

未曾遗忘

你是否曾想起我?你,在死时, 在我们青春最初的狂热冷却之前, 带着你那柔软的双眼,与那平息的脉搏, 独自躺在一旁, 你是否曾想起我,被留在这光亮之中, 来自你那永无黎明的永恒宁静的夜晚?

我始终忠贞:我并不说, 那曾为你往昔的双唇而战栗的唇, 对其他的吻总是冰冷; 倘若你曾以此狭隘之意所愿, 我们的爱或许会少了几分炽烈; 但正如我们所坚守的忠贞,你与我, 我始终忠贞,正如长眠于此的你, 在草地下永恒地沉睡, 当白昼、黑夜与季节流逝,—— 流逝而去。

我将你的记忆珍藏在心底, 我那辉煌、美丽、指引我的星辰, 直到长久的一生结束,我也将离去, 去往那无限的黑夜,或许你就在那里。

噢,你还在哪里吗?挚爱! 我宁愿知道你活着在地狱中, 也不愿想你的美丽如今已是虚无, 带着那深邃黑色的双眼与宁静的眉宇, 那发丝曾柔软地垂下。这难道是真的, 关于你,没有任何东西,在任何地方存在? 没有任何,在任何地方,噢,挚爱, 我从未忘记。 你是否在无梦的睡眠中, 依然保留着对我的思绪?

噢,离我而去!迷失在永恒的黑夜, 迷失的光之星辰, 绚烂地升起,又如此匆忙地陨落, 穿过生命午后的疲惫, 我依然梦见你的记忆。 我所爱且失去的人,我无法拯救的人, 我的青春随你一同沉入坟墓, 尽管其他的行星与星辰或许会升起, 我依然梦见你那柔软而哀伤的双眼, 我无法忘记。

法伊兹·乌拉之歌

正值茉莉盛开之时,那夏日天气里最甜美的时刻, 迷失在芬芳的丛林幽暗中,一个闷热的夜晚我们共度, 我们,爱与夜,交织在一起,那如痴如醉的满足的三位一体。

然而,当你那双唇完全属于我,去亲吻、去饮啜、去爱抚时, 我们听见了一些遥远而微弱的哀伤;苦涩的毒药滴入甜美的酒中, 减损了欢愉的圆满—— 某种人类痛苦的颤音, 在这夜晚的哀怨啜泣中起伏,

毁坏了那芬芳、无月的时辰, 我们曾在那茉莉花丛中虚度。

莉拉万蒂的故事

他们放下那纤细的身体, 带着她那湿漉漉的满头秀发, 不过是城中的一个女儿, 却如此年轻、瘦弱而美丽。

那双眸,其光芒已无法辨识, 想必如同发丝般深沉, 那嘴唇柔软的弧度,似乎是, 一系列玫瑰色的爱抚。

当肌肤几乎已经干透, (室内空气闷热) 在她的胸口与两侧, 显现出一种柔软的琥珀色的光泽。

据此间了解她生平的妇人们说, 一个麻风病人丈夫, 将这美丽的一切娶为妻, 那时她才不过十岁。

当那孩子在震惊与惊恐中, 逃离了那可憎丈夫的照料, 他抓住并捆绑了她,他们说, 用她的头发将她系在床头。

她第二次逃离,飞奔向, 城中那低贱的区域; 她的美貌让她声名鹊起, 在此处她结识了许多爱人。

那时,如神秘的东方之夜, 紫色的阴影充盈在空气中, 在光影勾勒的窗后, 她坐着,发间插着茉莉花。

最终她爱上了一个青年,他选择, 将这朵野花留作己有, 他在花园里种下了他的玫瑰, 让她只为他一人绽放。

霍乱袭来;她的爱人死了, 贫困驱使她重回街头, 妇人们发现了她,试图, 将她的美貌转变为获利的手段。

但她曾在那些花园小径, 学会了何为爱,如今不再, 在集市的广场上被交易, 像往日那样,为了银钱。

她努力改变那曾经的生活; 她卖掉了手臂上的银饰, 当这世界对那受损的健康, 与渐渐消逝的魅力变得冷漠而陌生。

直到,找到爱人,却找不到朋友, 也没有地方可以休憩或躲藏, 她在绝望的尽头, 悄悄滑入一口水井,死去了。

然而,当一切言尽,又是多么短暂, 这充满爱与泪水的一生! 据她们说,她那床边的年纪, 今天,不过十五岁。

桥边的花园

沙漠的沙砾炽热、焦干而凄凉, 老虎在附近的丛林, 活生生地撕裂它们那颤抖的猎物;此处纸鸢升起,疲惫, 因饱食了鲜活的血肉而无法飞离。

整夜,饥饿的豺狼聚集在一起, 嚎叫着河床上腐烂的尸骸, 或捕获某种毛皮或羽毛的柔软小动物, 其临终的尖叫声在夜空中被抛洒。

我从远处那座寺庙听见, 屋顶堆满了猥亵的雕刻神像, 以一种悲伤而执拗的强调, 重复着,或许,某个祭祀牺牲的孩子的啜泣。

在此处,拱门的阴影更深的地方,奇异的仪式, 在河床上完成; 帕利亚人偷来腐烂的铁路枕木, 去焚烧他们死于霍乱的尸体。

但即使如此,他们的贪欲,他们的饥饿,也无法羞辱他们, 被激烈的欲望所驱使,那欲望鞭挞着、刺痛着; 可怜的野兽,更可怜的人类。不,谁又能责备他们? 责备那万物内在的残酷。

这世界如此恐怖,而我倍感孤独, 让我在这黄玫瑰盛开的地方休憩, 去寻找遗忘,只记得, 在芬芳的幽暗中你那陪伴我的脸庞。

不,不要畏缩!我在此并非为了激情, 我不需要爱,只求片刻的休憩, 尽管我愿像恋人那般,让我的脸, 贴在你那温柔而清凉的胸口。

我已如此厌倦这生存的诅咒, 无尽、无目的的折磨、喧嚣、恐惧。 如果生命真是上帝的恩赐, 他,在看见他这礼物时,早已因泪水而双目失明。

看着我们;我们徒劳的挣扎,我们徒劳的祈祷, 我们不幸的现在与那血迹斑斑的过去。 可怜的演员,在表演中耍弄几个小把戏, 却深知死亡终将赢下这场博弈。

正如在那满是羽毛杀戮的捕鸟人周围, 那只快乐的小云雀,浑然不觉地歌唱着,—— 正如那粉色的莲花漂浮在蔚蓝的水面, 对那滋生它的污泥一无所知。

你走过一生,无视所有的悲伤, 那紧贴在你道路周围的恐惧与痛苦, 用充满希望的双眼迎接每一个欢快的明天, 用欢愉生活着每一个开心的今日。

我喜欢拥有这样的你(不,亲爱的,静静地躺着, 这崇敬的手指怎会伤害你的发丝?) 如此冷静地漠视那奔涌与混乱, 那在各处沸腾狂暴的一切。

你不明白。你以为你的美, 只是点燃了我感官的欲望, 直到你所持有的忠诚与义务, 在那炽热的火焰中萎缩与焦枯。

你错怪了我,我因思绪与悲伤而疲惫不堪, 仿佛这全世界的哀伤都在啃噬我的心, 我来凝视你的脸庞,相信, 它的美如同疗愈伤口的药膏。

静静地躺着,让我在这荒凉中, 抚摸这柔软散乱的发丝片刻。 既然美丽是生命唯一的慰藉, 而爱是留给人类唯一的忘川。

啊,在这树木开花之处, 在萤火虫飞过的河边,给我, 那一个小小而昏暗、足以慰藉的时刻, 迷失在长草的阴影里。

请,哦,你双臂柔软且纤细, 那双眼不过是一场悠长的抚慰, 贴近你那纯真而温柔的心, 给我一点爱与些许遗忘。

命运不知泪水

就在爱的黎明破晓之际, 穿过那疲惫灰暗的世界, 就在我的生命再次苏醒, 如同五月迟开的玫瑰, 命运,盲目残酷且肆意破坏, 介入其中,将你夺走。

我未曾留存任何记忆, 关于我曾将你贴近心房的时分, 关于那些我们临近啜泣的梦, 晨曦催促我们起身离别; 唉,我从未见你安睡, 在那双眼轻阖、双唇微张之时,

在梦中仍呼吸着我的名字—— 啊!如果你留下,一切本该如此! 但命运,不顾人类的筹谋, 泰然自若地横亘其间—— 命运,带着那冰冷、坚硬、闪烁的双眼, 对所见的一切哀伤无动于衷。

啊,挚爱,我从未告诉你, 我未曾在言语或歌声中流露, 在那终局,我是多么渴望将你紧拥, 紧贴我的双臂;那渴望变得如此热烈与强烈, 拥有你、抱紧你, 你,只有你,我一生的全部。

那些一无所知的人称我轻浮, 热衷追求却又怠于守候。 啊,若他们能看见这些泪水, 从那曾经傲慢得不屑哭泣的眼中滑落。 能看见我,倒地不起,在镰刀之下, 当痛苦与悲伤伫立并收割!

尚未全然绽放,却已然凋零, 那些如玫瑰般在我周围生长的希望, 灯光暗淡,除却孤独, 我这远离你的生活别无他物。 回来,回来!我只要你, 而你,那爱我的人,却从未察觉。

你曾爱我,曾为我哀求怜悯, 怜悯我那不愿分担的痛苦; 而我以那疲惫、迟疑的方式, 不愿倾听,久不关怀; 但如今,天哪!我因渴望, 你那遥远的双眼与发丝,而几近昏厥。

是的,我因爱而虚弱,因那 不眠之夜与空虚的日子而破碎; 我想要你那热烈吐出的柔语, 你那温柔的注视与任性的模样—— 想要那奇怪的微笑,曾给予我暗示, 暗示着许多无人诉说的事。

我曾冰冷、疲惫、迟钝, 直到被你炽热的双眼惊扰, 我感到灵魂在体内震颤, 久已遗忘的感官苏醒; 但在那一刻,你被夺走, 于是我们失去了天堂!

再见,我们如今无法挽回, 那被浪费、错过的金色“彼时”, 作为爱人与被爱者,我们不会再相遇, 无论此地或彼处,你我之间。 我爱你的时间已尽, 爱没有未来,只能消亡。

于是我们就此分别,不再相信 未来岁月尚有任何可能。 我们没有无谓的自欺, 没有半点安慰的希望与恐惧; 我们深知,神明从不给予, 对蹉跎机会的挽回。命运不知泪水。

诗句:Faiz Ulla

就在黎明前的静谧里, 诞生了一阵忧郁的微风。 一阵凉爽而飘忽的微风, 它震颤了青草,搅动了树木。 当它在路途中漫游, 当夜色依然清凉黑暗, 百灵鸟的第一声啼鸣—— 它那哀怨的低语似乎在说: “我等待着白日的忧伤。”

克什米尔Sitara的两首歌

挚爱!你的头发金黄, 如同日出时柔和的色彩, 如同河边的谷物, 呈现出柔和多变的色泽。 我爱你,因你的纤弱, 因你忧郁的甜美, 因你多变的双眼,那承诺了 你的双唇却始终拒绝的事物。

你来到我身边,爱我, 在河上属于我, 蔚蓝的水面见证了我们, 还有那湛蓝透明的天空; 莲花知晓这一切, 我们在一起的幸福, 当生命仅仅是河流, 仅仅是爱,还有你我。

爱在河流上觉醒, 伴随着流水的声响, 以银色的繁星为见证, 以倒映的星光为光芒; 在存在中觉醒, 以涟漪为最初的音乐, 以河上的阳光, 为最初的视觉感触。

爱在河流上成长, 在芬芳的花朵间, 莲花苞绽放的, 那红润的花朵—— 爱,如清晨般灿烂, 比正午更热烈, 比那在蔚蓝透明的阴霾中, 黄昏时分更为温柔。

爱在河流上死去! 山巅之上冰冷的积雪, 莲叶转为枯黄, 而水面变得极为灰暗。 我们的吻变得微弱而迟疑, 交缠的双手松开, 金色的时光已逝, 我们的激情逐渐消亡。

逝去。终被遗忘, 河面上的一抹涟漪, 在夕阳中闪烁, 曾经闪烁,——而后消逝。

第二首歌:巴尔蒂斯坦的女孩

悸动,悸动,悸动, 在那透明蔚蓝的夜晚深处, 在梦境意识的最外层, 她听见了爱人那艘小船靠近的声响, 在远方,漂浮, 在河流的孤独里,唯有星光为伴; 听见那木板受压的声响, 如同心碎的呜咽, 一颗充满痛苦的心, 爱,却被误解。

她躺着,松散的发丝随意铺陈, 在铺着紫色织边的丝绸床单上, 她大脑的每一个细胞皆是潜藏的火焰, 每一根纤维都因克制的渴望而紧绷。 那受压的桨声听起来愈发清晰, 船只正愈发靠近,靠近; “在这片刻的光阴里,如何等待, 直到我看见爱人脸庞的光芒?”

悸动,悸动,悸动, 声响沿着水流逐渐减弱, 直到它仅能依附在感官的边缘, 像一个半被遗忘的梦。 毫无疑问,他正静卧在那寂静中, 他那俊美的脸庞转向温柔的天空, 星光触碰着他沉睡的双眼。 而他的船陷入了茂密的莎草中, 水流在船身周围咕哝啜泣, 或漂浮在河水的潮汐里,自由自在, 船桨被搁置一旁。

她是清醒的,不知休憩为何物, 激情消亡,被剥夺了 那短暂而专横的权力。 但那一旦点燃的大脑,仍会燃烧, 即便整个世界都成为它渴望的牧场, 而所有的爱,在单一的时辰里,—— 一个装满酒的杯子,斟得满满, 给予它,以解那干渴。

有些人就是这样被诅咒, 在欲望满足之后紧随的时辰, 是他们所有时光中最糟糕的。 他们找不到喘息,也无法安息, 尽管激情消退,渴望变得黯淡, 拥有之物并不能带来平复, 因为拥有只会助长火焰。

“哦,愿做那色彩明艳之物, 它们的结合与死亡合为一体, 在金色的翅膀上漂浮融合, 在激情与阳光中点燃!”

“但我们这些不断重婚的人, 随心意或感官所愿, 以千百种方式,在千百个国度, 依然无法得到满足。”

当爱人离开,她独自醒着躺在那里, 带着失眠的大脑和疲惫、半阖的双眼。 她将脸转向那铺着紫色丝绸的方向, 依然氤氲着他留下的细致芬芳。 她的双臂依然记得他消失的俊美, 指尖因回忆起那成簇的发卷而颤栗。 而那奇妙的星空之夜缓慢流逝, 直到另一天的光芒,宁静而苍白, 刺破了东方的天空。

海边的棕榈树

爱,让我为你而感谢! 如今我们已分道扬镳, 离开了大海,—— 感谢你那吻的新鲜触感, 感谢你那年轻的心之热度, 感谢你给予我的青春。

感谢:感谢你卷曲的发丝, 触手比丝绸更为柔软, 感谢你那清澈的凝视。 感谢你:精致、白皙, 如同我看见你躺在沙滩上, 在那紫罗兰色的天空下。

感谢:感谢你所说的话语,—— 隐秘地、温柔地甜美, 在这热带的一整天里, 直到夕阳呈现红色, 我躺在你脚边,纹丝不动, 感到生命在流逝,

因渴望而疲惫不堪, 唯有你能慰藉。 爱,让我为你而感谢! 为了那激烈的热忱与火焰, 从你炽热之吻的白热中, 燃烧过我的双唇,直至我的灵魂!

你曾是春天的精髓, 像火焰般任性而明亮: 尽管我们已分道扬镳, 那音节依然在歌唱, 交织在你悦耳的名字里, 深藏在我心灵的深井之中!

曾几何时,在徘徊的光影里, 从西方投射在海上, 你褪去了衣衫, 纤细而明亮如金, 你的美闪烁着,获得释放, 如潮汐中的珍珠般明亮。

曾几何时,在黎明的战栗之前, 银色铺满了海的边缘, 我躺着,看你休憩,—— 在清晨的寒意中呈现苍白, 发现你仍在梦着我, 被爱的幻想所平复。

落入忧伤的日子, 爱,让我为你而感谢, 你曾与我如此幸福! 包裹在青春那玫瑰色的薄雾里, 在那蔚蓝的海边, 除了我的吻,别无他求!

啊,为了那些在沙滩上的夜晚, 在海边的棕榈树下, 为了那些日子里奇异的梦, 在那充满激情的国度, 为了你给予我的青春, 我永远是你欠债的人!

Gulbaz之歌

“在夏日黄昏合拢时,独自躺着安全吗? 没有女伴陪伴,只有你睡在玫瑰丛中?”

“十三、十四岁,你的发丝柔软芬芳, 在无人看管的黄昏中,这样的沉睡是危险的。”

“孤独的可爱意味着危险,躺在你那玫瑰叶的巢中, 如果某个年轻的过客,闯入你那大意的休憩又当如何?”

但她不理会那警告,独自躺着,宁静而纤弱, 直到清晨玫瑰色的长矛,杀死了黑夜的黑暗。

年轻的爱,轻步走来,在芬芳阴郁的围墙内发现了她, 将他热烈的双臂环绕她,在玫瑰下吻了她的唇。

她微笑着、羞红了脸说:“但愿我早些知道! 如今早晨的画眉鸟再也不会,唤醒孤独的我。

“既然你说玫瑰叶的遮掩,只能提供微薄的保护, 我已找到这位年轻的爱人,在夜里保护我!”

克什米尔之歌

我爱那沙利马尔花畔苍白的手, 你们如今何在?谁正躺在你们的咒语之下? 在告别让其痛苦之前, 你们正引领谁走在狂喜的路上?

哦,我欢愉与痛苦苍白的播撒者, 握着天堂与地狱的门, 当热血在你们的指尖下, 疯狂地冲过血管,直到你们挥手告别。

苍白的手,指尖粉红,如同漂浮在, 我们曾居住的清凉水面上的莲花苞, 我宁愿感受你们环绕我的喉咙, 将生命挤压殆尽,也不愿看你们挥手告别!

波斯Ormuz的沉思

羽毛般的棕榈树,在紫罗兰色的远方轻柔褪色, 微弱的余晖触碰着海的边缘, 海浪的音乐悲伤地漂流,像圣歌的坚持般微弱, 在我梦的走廊里,越过沙丘,传向我。

如今灯火已倒转,歌唱转为叹息, 如今我们那激烈、逃离的激情之翼已收拢, 我独自一人,在这垂死的暮光中, 承载着世间之心中隐藏的许多哀愁。

我是悲伤的,为失去你而悲伤:因为缺少你陪伴的魅力, 连阳光都已褪色,让天顶不再湛蓝。 连海洋都减弱了它那绿色乳白的光泽, 因为,我痛苦地爱着,爱着,而后对你感到厌倦。

为何我们的激情如此短暂,为何你美丽的红晕, 只拥有如此纤细的咒语,如此徒劳的力量? 然而,生命本就如此,除非长久的习惯或义务, 将爱那脆弱而易逝的花朵,塑造成严肃的果实。

我的灵魂本愿忠诚;从未有异样的欢愉, 将我引诱离开你那明亮双眼中点燃的光, 但我们已改变了世界,正如可怜的人类, 有闲暇去批评、权衡、商议,无疑全是谎言。

几个世纪以来,人类采集花朵,并将其围护, ——为了获得,无尽的争斗;为了守候,无尽的挣扎;—— 将那宝藏握在手中片刻,对抗所有的命运与力量, 深知一旦警惕松懈,那便不再属于自己。

但我们已改变了世界,正如可怜的人类变得愈发强大, 因此我们所爱之物,如获取般轻易便可守候, 所以那古老的争斗,已无法吸引并留住我们, 而激情,唉,太过迅速地结束了。

如今我们采集那渴望的宝藏,速度太过惊人, 享受片刻,感到满足,继而开始厌倦; 此后该如何处理那毫无益处的余暇, 谁又有气息去点燃那褪色之火的灰烬?

啊,如果它能持久!在我热烈的努力之后, 随之而来的是狂喜,像海洋般淹没我的生命, 那些刻在脑海里永恒的欢愉日子, 那些你爱我、直到你厌倦我之前的日日夜夜。

夕阳在紫罗兰色的远方黯淡减弱, 正如爱本身的热忱从我身上褪去, 留下了疲惫,留下了生存那单调的重压,—— 世间所有的告别,都在海浪声中啜泣。

中暑

哦,那笔直、洁白的道路,穿过绿色的田野, 向着蓝绿色的大海延伸, 你曾知晓那小小、疲惫的双脚, 属于我那注定成为我妻子的新娘!

六月里一个闷热、金色的日子, 她的人民将她从岸边带来, 我站在门口等待, 祈祷双眼能尽快见到她。

张开热切的双臂, 却注定永远无法满足! 在我还没来得及将这爱据为己有前, 她便闭上琥珀色的双眼,死去。

唉!唉!他们毫不在意, 我的小宝贝她是多么虚弱, 却在这无情、炽热的太阳下, 以残忍的速度将她带到此地。

我们将她安置在婚床上, 新婚的花朵在她手中, 一位从大海引领而来的少女, 唉,竟然只是为了死在内陆。

我独自漫步;空气是甜美的, 白色的道路蜿蜒向大海, 我梦见那双小小双脚, 因奔向我而变得如此疲惫。

崇拜

谁不曾感到一种无尽的渴望, 在每日的挣扎中寻求慰藉, 通过某种神秘的精神融合, 去消解那生命中饥渴的孤独?

直到,被突然的激情震颤, 如同梗犬在玩耍中摇晃老鼠, 他盲目地发现,自己已走上, 那古老、遗传的道路。

然而,在结合的那一刻, 在激情火焰的核心, 他的灵魂摈弃了这凡人的结合, “非此,非此,灵魂的渴望!”

* * * *

哦,你,我的生活因此支离破碎, 并脱离了我的掌控, 收回那赋予的激情时光吧! 用你的灵魂,爱我片刻。

尽管我曾以热烈的方式, 恳求你长久给予我这一点; (希望以此阻止,或扼杀,激情) 触碰你的发丝,亲吻你的双唇。

如今,既然你高贵的自我, 已赐予你那不屑一顾的可爱, 我却发现,唉,并非我所求—— 拥有并没有扼杀思想。

渴望仅仅改变了目标,—— 在另一个层面上建立希望, 而我因对你的爱,已漂流, 超越了人类所知的任何激情。

超越了所有轻柔抚慰的梦, 任何亲吻的慰藉,—— 超越了你秀发的芳香, (我曾为之出卖灵魂!)

但如今,我不再渴求凡人的结合, (感谢过去那份甜美) 我需要某种微妙、奇异的交流, 某种最终与你融为一体的感觉。

早已超越了激情的脉搏与痛苦, 早已离开了所有爱的限制,—— 我渴求某种更亲密、更圆满的方式, 某种超越、向上、未知的道路,——

某种无限内在的融合, 如同波与水;焰与火—— 让我梦一次那亲爱的幻觉, 我就是你,哦,心之所向!

你的仁慈赋予了我的抚慰, 你那轻视的美丽—— 你乌黑发丝的子夜, 你那阴影双眼的黄昏。

啊,为了这份礼物,献上所有的感谢! 然而,哦,被崇拜者,超越我的掌控, 将过去所有的激情视为宽恕, 用你的灵魂,爱我一次,就一次。

Zahir-u-Din的三首歌

热带午后多余的魅力, 清凉的黄昏将其抚平, 太阳滑向棕榈树后, 将景色留给灰色。 我想将你拥入怀中, 将你的双唇吻去!

我醒来,阳光映入眼中, 发现清晨一片蔚蓝, 昨夜的梦境留在我身后, 全都是关于你的梦! 啊,当我起身时,多么希望, 那梦境即是真实。

那疲惫的一天,劳累的步伐, 我匆忙而又消磨, 通过幻觉,我向后追溯, 至我曾经爱过的事物; 你那疲惫的甜美面容, 你那微弱、虚幻的微笑。

你那丝绸般柔软的发丝, 带着微弱的青铜阴影, 你那奇异纤弱、年轻的气质, 似乎未曾被激情所侵扰,—— 哦,既然命运使你美丽, 为何缘分又令你如此遥远?

就这样度过,那漫长而明亮的一天, 显得不再那么炽热耀眼, 直到最后一抹光影, 太阳收回了他的光芒。 然后,在清凉的夜晚, 我在梦中与你相见!

第二首歌

我曾多么爱你那方式, 在极度悲伤时微笑最多, 那微笑带着温柔的暗示, 细致的色彩, 婉转的鸟鸣, 阳光与春天, 然而,远胜过一切, 是那言语无法表达的疲惫!

没有人曾那样微笑, 我所知的任何人都不曾,—— 所有欢愉的精髓, 所有人类所知的疯狂欢笑, 都在那悲伤的微笑里,宁静而缓慢, 那曾习惯在你双唇间玩耍的笑容。

它需要许多精致的线条, 微妙的曲线与玫瑰色的色泽, 才能构成那疲惫而灿烂的微笑; 它闪烁着,正如在葡萄藤下, 阳光透过绿色阴影, 投射在下方苍白的小径上, 闪烁、跳动,而后消逝, 但它所唤醒的奇异思绪, 却习惯于留下。

思绪关于那些你曾知晓的奇异事物, 在模糊、死寂、早已度过的生命中, 某种疯狂欢乐的兴高采烈, 其残留的光芒尚未耗尽,—— 某种无法想象的苦难,—— 你那奇异、悲伤的微笑,未曾将其遗忘, 尽管你,你自己,早已将其忘却!

第三首歌,作于发烧时

今晚云层挂得很低, 它们将山巅揽入怀中, 将双臂环绕在田野周围。 那阵扇动我低躺身体的风, 因对休憩的强烈渴望而焦躁, 并未带来清凉的新鲜感。

我因闷热而彻夜难眠, 看着苍白闪电恒久的余光, 在宽敞敞开的门扉之间。 我躺着,在这热浪中渴望—— 那感官所知的发烧, 渴求你那清凉的纤弱。

你是如此精致而清凉! 一片躺在雪中的玫瑰花瓣, 一片染上夕阳火焰的雪花。 你不知道,你是如此年轻, 发烧如何扇动感官的余光, 直至难以控制的渴望!

并将夜晚的空间填满, 带着疯狂而狂乱的思绪, 人们白天不敢去想的思绪。 啊,如果你今晚来到我身边, 这些幻象将化为乌有, 这些可憎的梦将被拒之门外!

但你很遥远,而孤独, 是我整夜唯一的爱人; 我不求任何言语或祈祷, 你会慰藉我的孤独, 或将你自己借予我,宁静而纤弱, 以及你那清凉的发丛。

整夜我都在渴望你, 正如热带里遭遇海难的人,渴望, 新鲜溪流与泉水的涌动。 我发烧的幻觉追随着你, 正如沙漠中垂死的人,将他们的, 思绪转向清凉、寒冷的事物。

这些是我的梦,这是我的渴, 永无止境,无法满足, 直到黑夜在这些梦境与发烧的干渴中, 被燃烧殆尽, 而白昼那洁白的双足, 滑过敞开的门扉。

孔雀厅里王后的悔恨

此人夺走了我丈夫的生命, 并使我的兄弟们倒地, 若我宽恕并放他走,我便不是姊妹,亦非妻子。

可为何他看起来如此年轻而苗条, 当他虚弱而受伤地躺着? 面对他那柔软、恳求的双眼, 要我对他严厉,真是太难。

他的头发在石板上凌乱, 纤细的手腕被束缚, 如此年轻!却已在战场上, 击败了数十人。

但愿我今天仅仅是个奴隶, 那是何等正确与合适, 去洗去战争的污渍, 洗去双脚上的尘土。

若我只是她那侍女中的一人, 去平复他的痛苦以求安息! 抖落那柔软松散发卷中的沙砾, 将他拥入怀中!

我们的王座周围有如此的美吗? 如此柔韧而精致的力量? 上帝啊,但愿我就是那无知觉的石板, 去承托他那纤细的身躯!

我恨那些扰乱我视线的伤口, 无名之人!多希望你今夜, 独自躺在我丝绸的帐中, 而我将你的痛苦消解。

我会将你安放在皇家御榻, 用美酒为你洗涤伤口, 将你的双足枕在我的头下, 梦见你是我的爱人。

我的皇冠在发间沉重, 珠宝压迫着我的胸膛, 我愿抛下这一切,欢欣地, 分享你苍白而热烈的安息!

但手在剑柄上变得不安, 嘴唇在呼吸间低语, “女王沉默太久了!”“我的大人们, ——将他带走,处死!”

抗议:扎希尔-乌-丁(Zahir-u-Din)作

哀哉!哀哉!这虚度的长夜, 空气中满是茉莉的芳香, 那成千上万的繁星,静谧而明亮! 我独自躺着,渴望着你, 渴望你那散发着香蒲气息的发丝, 渴望你那黄昏色泽般宁静的双眸;

渴望那曲线紧致、娇嫩的双唇, ——它们蜿蜒的甜美贴在我的唇上—— 在这里,纤细的喷泉滴水叮咚, 在这里,黄玫瑰在闪烁, 在花园上空,繁星投下的, 温柔银光中显得苍白。

哀哉!哀哉!可怜而热情的少年! 为何我们必须虚度这些孤独的夜晚? 诗人们几乎从未说出真相,—— 尽管他们有着赞美的连祷, 他的季节并非全是欢愉, 也不是每夜都是狂喜!

那创造的——原本可以创造的——力量与激情, 让他的日子成为一场金色梦境, 为了它们,他竟要遭受如此苦难! 直至,在那狂暴而徒劳的愤怒中, 困惑的感官几乎认为, 他们在老年时或许会更幸福。

那能发现红玫瑰的甜美, 却不再渴求一张玫瑰红嘴唇的年纪; 听着夜莺鸣唱,却不再希望, 更甜美的歌手踏上他的路途; 呼吸着南方的暖风, 却从不让他的幻想四处漫游。

从附近某个村庄,我能听见, 鼓点有节奏的搏动, 时而柔和遥远,时而愈发靠近; 并以一种近乎人性化的方式, 它哀伤、惆怅,似乎带着, 装载着反复无常激情的叹息而来,

来嘲弄我,独自躺在这里, 在喷泉边缘的石块之上, 在这成千上万无用的花朵间—— 冰冷的石头,在我躺下时让我发寒, 数着缓慢流逝的时间, 看着天空中白色的星光斑点。

某种节日,在那儿击打着手鼓, 在那里,紧紧依偎,肩并肩, 在轻纱与亮片的装束下显得欢愉, 带着宁静的双唇与低垂的眼帘, 坐着年轻的新郎与他的新娘, 歌声与笑声在他们周围升腾。

他们在一起;为什么我们, 如此绝望地,如此遥远地分离? 噢,我恳求你,来到我身边! 来到我身边,我眼中的慰藉! 来到我身边,我心中的抚慰! 我感官的光芒!有什么回应?

一阵细微、慵懒、嘲弄的微风, 在茉莉花丛中沙沙作响, 在罗望子树间搅动; 一阵水花的小小咕哝, 它在静默的时刻悄然滴落, 随后在突如其来的气泡声中破碎。

风啊,你从未爱过一朵玫瑰吗? 水啊,你不是在寻找大海吗? 为何,要嘲弄我的安宁? 难道是我独自躺在, 那笼罩着我阴影的, 羽状罗望子树下,这就是我的错吗?

不,我确实疯了,渴望着, 今夜一切被拒绝于我之外的事物, 因渴望而沉醉,并受尽诅咒, 没有任何睡眠或休息的可能, 爱着,未被浇灭,未被满足, 带着未曾拥有的美梦。

恨着那没有带你来的时光, 疯狂于我们之间横亘的距离, 为我空虚的手臂感到悲哀,它们如此炽热, 甚至连冰冷的石头, 都难以冷却它们灼烧的痛苦,—— 噢,这种孤独的感觉!

带走吧,黑夜,你虚度的时光, 你没能带给我生命的欢愉, 我群星中的星,我花朵中的花! 你留我独自一人,绝望无助, 离去吧,最虚伪而徒劳的夜晚, 离去吧,在黎明中消亡!

饥荒之歌

死亡与饥荒在每一处, 却不见一丝雨水的征兆, 那些饥饿而死之人的白骨, 在平原上暴尸荒野。 我怎会在意那白骨是否苍白? 明天它们或许就是我的, 但我今夜要在你怀中入眠, 像饮酒般饮尽你的双唇!

霍乱、暴乱,与猝死, 勇士的鲜血被释放, 那凝滞的眼神与微弱的呼吸,—— 但这些与我何干? 你的呼吸急促,双眼明亮, 你的血液鲜红如酒, 我今夜要在你怀中入眠, 将你的双唇握在我的唇间!

我听见成千上万泪水的声响, 如同轻轻拍打的雨点, 我看见热病、愚行与恐惧, 成全了人类痛苦的故事。 但此刻你的星辰明亮, 我在它的光辉下狂欢, 因为我今夜要在你怀中入眠, 感受你的双唇贴在我的唇上!

你不必认为我过于冷漠, 因我从未停下来思考, 因为这生命所能拥有的全部欢愉, 都处于悬崖边缘。 思考只会减损我灵魂的喜悦, 而今日她不该忧伤。 因为我今夜要躺在你的怀中, 用我的双唇紧闭你的双唇!

我信任命运所送来的任何哀愁, 我都能平静地度过, 并祈求恩典,当到达终点时, 能像个男人那样死去。 至少今日,必须清澈明亮, 没有任何哀伤的迹象, 因为我今夜要在你怀中入眠, 感受你的双唇贴在我的唇上!

于是我在烈日下劳作, 埋葬我们所能埋葬的死者, 但欢喜,噢,当白天终结, 黑夜在周围变得灰暗时,我是多么欢喜。 但愿那些被我们掩埋的逝者, 也有如我这般甜蜜的安息! 因为我今夜要在你怀中入眠, 像饮酒般饮尽你的双唇!

俯瞰港口的窗户

黄昏是忧伤的:所有平坦的沙滩, 被遗弃而孤独,当那不安的海, 厌倦了土地绿色的抚摸, 退回到它自己的无限之中。

但更加忧伤的是这苍白而冰冷的黎明, 填满了天空空旷的角落, 当微风在此处与彼处凄凉地吹过, 而所有的星辰,厌倦了闪烁,纷纷死去。

而比荒凉更甚的,是醒来,是起身, 离开那依然轻轻沉睡的卧榻, 那整个过去之夜曾成就我天堂的事物,依然躺在那里; 从窗台向外望去,

从上层窗户的有利位置, 看见人类再次滑入枷锁, 疲惫地恢复了他日常的循环, 关于爱与劳动,苦役与争斗与痛苦。

忧伤的思绪是如何滑回黑夜的: 这一切似乎如此漫无目的且虚妄。 狂喜、激情与欢愉又有何用, 燃烧殆尽;仿佛它们再也无法苏醒。

磨损的神经与疲惫的大脑重复着, 这个问题:这些激情究竟指向何方;—— 这种奇妙的渴求,如此痛苦而甜蜜, 如此猛烈,如此短暂,究竟为了什么目的?

即使,若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种族, 我们所知的唯一的永恒,—— 即使从我们拥抱的花朵中, 迸发出某种火花,或长出某种果实,

那又有什么用?对我们或它而言,有什么收获, 我们要去造就另一个你或我,—— 另一个生命,被我们轻浮的激情点燃, 去像我们一样受苦片刻,然后死去。

究竟有什么目的,什么终局?我们的存在运行, 在一个封闭的圆圈里。我们所知或所见的一切, 都趋向于向我们保证,成千上万个太阳, 或许充斥着生命,都已不复存在。

啊,灰色的黎明似乎比荒凉更甚, 而过去的激情之夜比虚度更糟, 爱不过是一朵无用的花,迟早, 会变成一种带有苦涩余味的果实。

青春,即使是青春,也显得徒劳而凄凉, 当新的一天在上方缓慢地变得苍白。 苍白而责备的冰冷黎明降临, 在爱之夜的热情之后。

回到边境

颤栗的清晨正在破晓, 对着天空白色的荒原, 成百上千的鸟儿正在苏醒, 在近旁的柽柳丛中。 我,独自在车站等待, 能在远处,在那灰蓝色中听见, 那钢铁荒凉的声响, 那将载我远离你的火车。

它将带着我经过你的窗下, 当你躺着时,你会感到的,在梦中, 那从山墙到地基的震颤, 那我的火车疾驰而过的冲力。 我将在经过时向外望,—— 你亲爱的、无法忘怀的房门, 它曾属于我们直到昨夜,但唉!它 将再也不会属于我了。

穿过灰蓝而模糊的暮色, 霜雪让窗玻璃清澈, 我将望着那带亮边的窗帘, 它曾为我隐藏了如此多的欢愉。 我走向我那久未完成的职责, 独自在寒冷与阴霾中, 我的眼中依然充满着美, 那留在你散发玫瑰香气的房间里的美。

在梦中安睡吧;因为你的发丝, 已不再有我留恋的亲吻。 我不再用爱抚让你醒来; 在此感到幸福吧! 从你曾告诉过我你所憎恨的激情中, 你现在已永远获得自由, 我在火车上经过,负载着忧伤, 经过那曾是我天堂的你的房子。

当你醒来时,你不会发现, 我或我过去爱情的任何痕迹, 起来欢呼吧!我终于, 完成了我所渴求的告别。 我那热烈而无用的坚持, 你再也不必忍受, 甚至不必在远方察觉, 我那消失的火车留下的烟迹!

遐想:扎希尔-乌-丁(Zahir-u-Din)作

独自,我等待,直到黄昏之门, 黑夜静静地滑入, 带着阴影与沉郁,与紫色的绽放, 撒在蔚蓝的天顶之上。

她那颤抖的繁星,想要掩饰, 投射在恋人们身上的光芒,—— 她的寂静与神秘不曾有历史, 那是白昼所能拥有的。 白昼有欢愉与痛苦的记录, 但黑夜所做之事,却保留, 永远、永远地,不为人知。

一千年以来,在成千上万片天空下, 黑夜带给人们爱; 因此,古老、古老的渴望升起, 当上方的光芒变得暗淡。

因此,现在阴影合拢, 雾气怪异而洁白, 当时间散发着麝香与玫瑰的芬芳; 带着银色的光芒显得神奇。

我渴望爱;你愿意赐予我一些吗? 白昼终究结束了。 来吧!正如恋人们总是那样到来, 穿过过去的傍晚。 迅速地,正如恋人们总是那样到来, 柔和地,正如恋人们总是那样到来, 穿过那被遗忘已久的过去。

海之歌

对着船舱侧面的木板, (它们与我之间竟是如此微薄之物,) 巨浪在雷鸣、搏动与叹息, 那印度洋碧绿的巨浪!

你的脸庞如泡沫般苍白, 你的头发如波浪般蜷曲, 我愿我们曾在那夜启航并到达, 那大海的尽头,世界的边缘。

风从敞开的舷窗吹入, 如此清新、欢愉、咸涩而自由, 它撩起你的发丝,寻觅你的双唇, 然后又扫向广阔的大海。

引擎持续地搏动; 你的心跳更近,是我所听见的全部; 你的唇带着咸味,但我感到甜美, 而你,顺从地,一言不发。

你笔直地躺在狭窄的铺位上, 被波浪摇晃;你似乎是, 大地上一切甜美事物的精华, 大海上一切悲伤而奇异事物的精华。

而你如泡沫般苍白, 你的头发如波浪般蜷曲。 啊!若是我们曾在那夜启航并到达, 那大海的尽头,世界的边缘!

去往山丘!

有八英里去,有八英里回, 就在清晨破晓时分。 外面是冰霜,内心是火焰, 为了在黎明获得一个吻!

远方,丁香山丘升起, 温柔地从朦胧的平原升起, 在那儿有一个孤独而着魔的洼地, 我在那儿终于勒住了缰绳。

仲冬笼罩着这片荒凉的土地, 这片多石、无树的荒原, 我们在那儿,正向东,穿过沙地, 在狂热的急切中飞驰。

停下!东方很快就会变红, 野鸭向西飞去, 并在我焦虑的头顶, 在天空中划出三角形。

我们如风般前行;我们都还, 如此年轻;感谢命运! (这寒冷的空气,如刀割般,) 亲爱的上帝!如果我迟到了怎么办!

在我们身后,笼罩在薄雾与沉睡中, 那座废墟之城静卧, (尽管我们在飞驰,却似乎在爬行!) 而天空变得愈发亮堂。

只有八英里去,八英里回, 一路顺风; 但云层开始愈发, 变红,直至白昼降临。

每一座雪顶的山峰都变得粉红, 一颗虹彩的宝石! 我的心因为想到, 我离它们有多近,而急剧跳动!

随着一英里又一英里落在身后, 直至,噢,喜悦!我看见, 我渴望的心上人,她正柔和地, 隔着阴霾向我呼唤。

那初恋带来的极致喜悦, 没有任何后来的爱能给予, 当天空在上方变亮时, 我们步入了天堂。

直到我醒来

当我垂死时,请温柔、轻柔地俯身, 弯下腰,正如南风中的黄玫瑰低垂。 这样,当我醒来,若真有那苏醒, 我便能保留,那曾让我安睡的,你双唇触碰我嘴唇的感觉。

他的红宝石:瓦尔戈温德(Valgovind)讲述

沿着炎热而无尽的道路, 平静而挺拔,带着憔悴的眼神, 囚犯负载着镣铐的重负, 在那灼热的蔚蓝天空下。

安详而高大,眉头舒展, 没有希望,没有朋友, 他在护送下,向前走去, 等待他的,是最后的死亡。

罂粟花田粉红而欢愉, 在道路两旁,在热浪中, 它们昏昏欲睡的气息终日散发, 一种近乎甜美的梦幻芬芳。

当傍晚的清凉降临, 温柔的色彩触碰着天空, 他依然感到心中居住着青春, 几乎忘记了自己即将死去。

有时在夜里,营火点燃, 将不定的光芒投射四周, 他的守卫会像朋友般,让他坐下, 解开束缚,与他们交谈片刻。

就这样,在最后的夜晚前夕, 他们正在休息,一群女孩, 穿过这小小的营地, 带着欢笑的双唇与芬芳的卷发。

于是,在囚犯疲惫的眼中, 一抹光亮再次点燃, 女人们惊奇地看着他, 并怜悯他身上承受的锁链。

因为卑微的女人不在意罪行, 如果那罪犯是年轻而俊美的, 在这热带的、多情的气候里, 爱依然未被驯服且自由。

其中有一个,她走得慢些, 落在其余人身后,或许是被, 他那矫健的身姿所吸引,当她经过时, 停留了片刻,并报以微笑。

守卫们,以东方人友善的方式, 相视一笑,让她留下。 对人类的激情如此宽容, “离他去爱,只剩最后一天了。”

然而当(那芬芳的阴郁, 几乎被熄灭的火堆照亮) 他的双臂爱抚着她的青春与绽放, 对他而言,那并不全是欲望。

“对我而言,”他低语道,躺着时, “剩下的生命已不多了。 我渴求带走一件东西: 你有这份天赋;但你愿意给予吗?

“如果我能知道,我的某个孩子, 会活下去,看见太阳, 在这些罂粟田野上闪耀, 我的一生终结又有什么关系?

“去死,便不算真正死去, 留下一点生命在身后, 你,如果你今夜能善待我, 便能赐予我这一点;但——你善良吗?

“看,我这里有些东西给你, 给你,和它,如果真的有它的话。” 在阴郁中,她的目光变得柔和, 带着他看不见的温柔泪水。

他取下脖子上的链子, 那银链中隐藏着, 三颗红宝石,毫无瑕疵。 她轻声回答:“我会留下。”

他将她紧紧拉向自己;那无月的夜空, 几乎没有光亮;火堆已经熄灭。 温柔的怜悯填满了她年轻的双眼, 她说出了许多温柔的话语。

在整个炎热而寂静的夜晚, 他所祈求的一切,她都给予。 在黎明前的光亮中独自离去, 他安详地走向坟墓,

欢喜;因为即使当绳索, 勒住他的脖子,他的思绪依然自由, 并围绕着他那秘密的希望, 那即将到来的微小生命。

当罂粟花再次盛开,她生下了, 他的孩子,他欢快地笑着、咯咯叫着, 而他脖子上戴着, 在路上给出的红宝石。

为了他,她希望等待, 但她徒劳地试图遗忘, 为那囚犯的命运感到悲伤, 她碎了那温柔的心,死去了。

塔吉·马霍梅德(Taj Mahomed)之歌

我那镶嵌的剑是珍贵的;它曾跨越边境, 给我带来了许多奖赏;我那情妇是珍贵的, 那多情时刻的珠宝宝藏。 那珍贵得无法度量的,是我那些梦境与幻想。

我崇拜这些;为了这些我活着并劳作, 认为它们胜过刀剑或那珠宝情妇, 因为这剑确实会生锈,而那情妇可能不忠, 但,直到我的四肢化为尘土,我依然拥有我的幻想。

卡玛(Kama)之园:

卡玛,印度的爱神

日光正在死去, 狐蝠在飞翔, 琥珀与紫水晶在天空中燃烧。 看,太阳投下了晚照, 徘徊的,玫瑰色的, 吻向这片大地,向它告别。

我们幽会的时刻! 噢,来吧,不要抗拒, 可爱地,期待着,迈着试探的步伐。 阴影将覆盖我们, 玫瑰在我们上方弯腰, 成就一间神圣而甜美的婚房。

我们不知道生命的理由, 它季节的长短, 不知道在那上方的伟大存在们,是否知道。 我们谁都没有寻求它, 也很少有人能承受它, 如果不是被爱的魅力所镀金。

但许多事情会被原谅, 给那些赐予了, 哪怕只有一个小时,青春狂喜的神灵们。 你还不了解它, 但卡玛将向你展示, 将你的梦境变为他那精致的真相。

萤火虫将为你照明, 没有什么会让你惊恐, 没有什么会扰乱时光的飞逝。 来吧,因为我为你而等待, 黑夜对你而言太迟了, 来吧,在黄昏合拢花朵之时。

每一阵微风依然静止, 散发着百合的芳香, 被黄昏冷却,被露水滋润, 花园静静地躺着, 在那里,卡玛,那不朽者, 在静谧的星光下,正在为你等待。

营地随从之歌,戈马尔河(Gomal River)

我们已将古尔卡赫(Gul Kach)抛在身后, 正向阿波扎伊(Apozai)进军,—— 在那里,欢愉与休憩正在等待, 欢迎我们的到来。

我们正从戈马尔撤退, 穿过吉尔-道(Gir-dao)平原, 营地已被废弃, 我们将永远不会再回来。

沿着岩石与峡谷, 骡子与骆驼蜿蜒而行。 告别拉希姆特-乌拉(Rahimut-Ullah), 那个被留在身后的人。

因为我们在小规模冲突中失去了一些人, 有些人死在了战斗中, 但他却被热病俘获, 在夜里的岗哨坑中。

步枪的射击本该更快, 军刀的刺穿本该少些烦恼, 但他的命运决定了热病, 每个人都要按命运死去。

在我们身后,远方一片绯红, 摇曳的火焰升腾而高, 我们燃烧的草屋的火焰, 映衬着黑色的天空。

我们听见河流的声音, 一声持续减弱的呻吟, 我们所有人的心都转向身后, 转向他被独自留下的地方。

我们高声歌唱, 我们知道我们感到被剥夺, 我们一起离开营地, 只剩下我们中的一个。

唯一的,在那许多人中, 每个人终会走到尽头, 我真希望我能停止歌唱, 他恰好是我的朋友。

我们正从戈马尔撤退, 我们正向阿波扎伊进军, 而欢愉与休憩正在等待, 欢迎我们的到来。

或许盛宴会变得苦涩, 姑娘们的双唇不再那么友善,—— 因为拉希姆特-乌拉, 那个被留在身后的人!

色彩之歌:塔吉·马霍梅德(Taj Mahomed)作

玫瑰色 我是玫瑰粉,色彩闪烁而发光, 在许多花朵中;她的唇,那些温柔的门, 在爱的季节,爱的精华由此, 从他流向她,染上了精致的玫瑰色。 我是最初的红宝石光芒,倾泻, 自东方,当日光洁白的门扉开启。

在柔软的桃子,与少女更柔软的面颊上, 我,带着灿烂绽放的红晕,降临, 在日落时,依附在闪烁的山峰上, 我用洪水般的玫瑰色光芒,遮蔽了它的积雪。

蔚蓝色 我是蔚蓝天空的天堂色泽, 在那儿,白云如炽天使的翅膀般轻柔躺着, 我是无邪双眼中那甜蜜、阴影般的光芒, 那可爱的目光只投射在可爱的事物上。

我是蓝色的远方,精致而清澈, 我是晨海那蓝色的荣耀, 灵魂如此渴望、却在这里找不到的一切, 多情的双眼欺骗了自己,并在我身上寻得。

绯红 致敬那皇家红的生命之血, 随钢刃脱缰,于灵魂解脱的洪流中, 被强行逼出脆弱的躯壳,受尽劳作与酷刑的摧残, 沾染那新生生命耐心的门扉。

战争与狂怒之色,排场与炫耀之色, 闪烁的旌旗,那招摇而炽热的红旗, 杀戮、荣耀与羞耻的颜色, 女人不可言说的衣裳。

我隐匿于矿井,那是未出世红宝石的居所, 在地狱那变幻莫测的火光中闪烁跳动, 那榨出的葡萄生命之血属于我, 致敬那皇家紫红的葡萄酒。

我太强,强得令双眼疲惫, 在那掠夺、暴乱与火焰的炽热色调中。 死亡与绝望是黑色的,而战争与欲望, 是生命那场不公博弈中两张红牌。

绿色 我是森林与漫游溪流的生命, 绿得如那花鹀所钟爱的羽状芦苇, 年轻得如那梦见婚礼的少女, 在爱的路径上依然甜美地毫无经验。

青春与希望的颜色,有些波浪属于我, 还有傍晚天空那翡翠般的长空。 看,在春天,我那甜美的绿色承诺在闪烁, 那终将无法实现的,关于日后的承诺。

终究无法实现;叶子萌发,却总有 什么在缺失,什么在落后; 繁花似锦的夏至终将来临,但永远 不是人们所预见的那种明亮而可爱的夏天。

紫罗兰色 我本是万物的颜色,(若它们真有色泽) 那难以名状的事物。 关于人们称之为“疯狂”的那些离奇、扭曲的思绪, 或者更常被称为“羞耻”的事物。 关于那种微妙的恶习,那几乎算不得恶习, 如此矜持、罕见, ethereal,如同这东方空气中 花蕾与香料的气息。

在棕榈流苏的岸边,我为海贝染色, 染着它那卷曲的边缘; 而在曼陀罗那有毒的花蕾深处,我栖居 于一个芬芳的世界。 我的淡紫晕染了黄昏天空的边缘, 那夕阳眷恋之处。 我的紫色赋予国王的长袍 一种帝王的威严。

黄色 我是黄金,为了我,人们总是诅咒与祈祷, 没日没夜地出卖灵魂与彼此。 一种肮脏的颜色,然而,我让某些事物变得美丽, 凋零的夕阳,谷物田野,还有少女的秀发。

白昼时分,它们如是议论——紫罗兰色、黄色与蓝色, 翡翠色、绯红色与玫瑰色,那粉红而完美的色调。 阳光下,当它们的美丽显露无疑时,它们如是交谈, 直到黑夜降临,万籁俱寂,给了它们平等的安宁。

拉莉拉致法兰基爱人

为何我比他人更为受福 且受宠?被选中的那一个, 将沉睡的你拥入怀中, 正如现在我能拥抱你唯一的儿子。

十二个月前;那个美妙的夜晚! 你以一吻将生命交付于我; 为那往昔的欢愉,我是否做得够好, 作为回报,竟给了你这孩子?

低头看看他的脸,你的脸,挚爱的人, 他的双眼如你那般湛蓝。 在他形体的每一道线条中都证明了, 我曾多么深爱着你,且只爱你一人。

我感到心中那隐秘的希望 瞬间化作鲜活的喜悦, 并明白你的生命与我的生命已有交集, 如黄铜合金中的金粒。

于是得知,你的孩子也是我的, 被那悸动的生命感所震撼, 我将自己视作神圣的祭坛, 远离快乐、痛苦与纷争,

只为我不至于配不上 那蒙你恩准而栖居的生命, 隐藏在我心底深处, 正如黑色贝壳中隐藏的白珍珠。

你可记得,那个迷人的夜晚, 当你第一次将双唇印在我的唇上? 我的双眼羞怯,双唇颤抖, 你看起来是如此纤细,又是如此奇异的苍白。

我总是颤栗;时光匆匆飞逝 直抵带你离去的黎明, 但这是个小巧而可爱的你, 满足于整日在我怀中休憩。

噢,既然你为了这孩子寻找我,主啊, 并将你唯一的孩子赐予我, 我的生命从此致力于你与他, 只要我尚在人世,便永远如此。

而死后,在漫长的来世, (我想,那定会遵循爱的律法,) 我,如果你恰好需要我, 将永远、始终,只属于你。

城墙之上

在夕阳余晖照亮的城墙上, 征服者的蓝眼睛,遇见了梦幻般的深色眼睛。

那如此东方的深眸,与来自西方的蓝眼, 后者闪烁着行动的光芒,前者盛满了宁静。

棕色,似乎承载着过去;那魔幻的神秘, 蓝色,捕捉着未来时代那初升的微光。

相遇、低垂,再次相遇,随后流连、凝望、微笑, 一时之间,时光与距离皆被遗忘。

在温暖的春日,欢愉于城墙之上, 自然律法所有的力量,将他们拉向彼此。

东西方如此欢快地交融,在这小小的空间, 所有的阳光似乎都汇聚,环绕着这迷人的地方!

一人骑马走过尘土飞扬的道路,一人从城墙上俯瞰, 湛蓝的眼睛渴望回归,琥珀色的眼睛在召唤;

渴望身处城墙,心贴着心休憩, 但爱的时光已逝,东西方终须离别。

蓝色的眼睛如此清澈明亮!棕色的眼睛如此深邃暗沉! 前者变得暗淡,骑马离去,后者哭着入睡。

“噢,既然爱总是如此短暂,啜泣总是紧随微笑, 总是征服我们的蓝眼睛,这值得吗?”

“轻浮地爱”

篱笆间开着玫瑰,天空中洒着阳光, 水边涟漪荡漾处,红百合在莎草中摇曳, 成千上万的鹎在歌唱,噢,它们是何等欢欣, 成千上万的花朵将芬芳抛向空气。

但坐在我身边的你,眼中却带着阴影, 当我给你敷衍的回答时,它们的忧伤似乎在责备我; 你问“我是否还记得?”以及“我何时不再关心?” 你徒劳地扇动着余烬,因为爱的火焰已不在那里。

“所以,既然你厌倦了我,你求我遗忘, 既然你已不再关心,那关心又有何用? 当爱已死,他的记忆只会带来悔恨, 但我怎能忘记你,当你发间还插着花朵?”

那芬芳的玫瑰或湛蓝的天空又有何用? 当爱栖息时它们很甜美,但那时他不得不死。 我在离去时,除了求你遗忘还能做什么? 我也在让你悲伤中受苦;我甚至至今仍爱着你。

但半途的爱是背叛,没有任何爱人能原谅, 我曾爱过你一季,我已无力再给予。 你看出我的热情在动摇,因为我只能让你看见, 改变的并非我,而是命运改变了我。

所以,既然我厌倦了爱,我求你遗忘, 既然我已不再关心,你关心又有何用? 当爱已死,他的记忆只会带来悔恨; 忘掉我吧,噢,忘掉我,还有我那花香的秀发!

没有敌手比得上过去

如那些吃着甘美果实的人,经阳光烘焙, 汁水充盈,直到尝尽, 果实吃完,胃口却未满足, 于是回头去啃那削下的果皮;——

我们,在青春时,将洁白且无忧的牙齿 咬入那些快乐的熟果,当它们尚存时, 后来,又爬回去啃食那抛弃的果壳, 才发现没有任何敌手比得上过去。

塔吉·马霍梅德(Taj Mahomed)的诗句

初次爱时,我献出了我的灵魂, 毫无保留地交付于爱的掌控, 但爱欺骗了我,夺走了我的青春, 将生命的金黄染得永远灰暗。 我孤独地生活了许久,却徒劳地尝试 用任何其他的快乐去扼杀痛苦; 我终于明白,没有其他的快乐, 于是像往昔一样,又回到了爱中。 然而我,在这离去前的小小片刻, 为了自卫,如今爱得十分轻浅。

塔吉·马霍梅德(Taj Mahomed)的短行

这份激情不过是 早已熄灭的太阳与火焰的一点余烬; 我无法在记忆中苟活, 所以我爱了,又遗忘了。

你说,且语气烦躁, 说我哀悼的日子太短, 你骂我太容易遗忘—— 我的天,若是你知晓一切!

没有微风能冷却爱的炽热

无精打采的棕榈树捕捉着咸水湖边 吊脚棚屋之上的微风, 没有微风能冷却爱的炽热, 无论昼夜,陆地或海洋均无风吹来。

我妆容芬芳,等待着你,我的主, 我的心警觉地等待着,带着紧张的喜悦, 我的花儿不愿合拢,仿佛它们知道 你会在夜幕降临前来到我身边。

廊下的灯火通明, 为悦你目而柔和地笼罩在玫瑰色中, 狐蝠在柱间穿梭, 它们透明的翅膀掠过淡紫色的天空。

快来吧,我的主,快来吧,我几乎害怕 在这敏锐的悬念中,我的心会不堪重负, 终于因喜悦而破碎,得知你已临近。 快乐与痛苦合二为一,若它过于强烈。

我嫉妒这些:你将踏上的台阶, 当你从那低矮的门下俯下头时, 触碰到你那纤长身躯的茉莉叶片, 在棕榈茅檐之下。

因为尽管你完全属于我, 爱已在我们之间尽其所能, 你那最轻微、最漫不经心的触碰,似乎依然是 那与痛苦如此相似的强烈喜悦。

夜风吹过静谧的咸水湖, 搅动着棕榈树,使它们在我们的 吊脚棚屋上摇曳;噢,快来吧,我的主,快来吧, 没有微风能冷却爱的炽热。

每当你将自己交付于我, 这份馈赠显得愈发伟大,而你愈发美好, 这简陋的棕榈茅屋已成了 一座神庙,因为,我的主,你曾造访于此。

当水流发出柔和的咕噜声,穿过 那纤细地板下方的桩柱; 我听见它在流向大海时低语, 关于岸上所见的伟大奇迹。

这奇迹,竟是你来到我身边, 那个世人见之无不渴望的人, 仿佛有某颗白星降下身段,成为 我们小小炊火的伴侣。

离开了紫罗兰色天空的荣耀, 以及新月那白色的友谊, 然而;——我注视着你明亮的双眼, 并找到了满足;噢,快来吧,我的主,快来吧。

我妆容芬芳地等待着你,我在等待, 你所喜爱的花朵编织在我的发间, 这卑微的面容盛装打扮, 因你觉得它美好而倍感骄傲。

我的琵琶已就绪,还有那芬芳的饮品, 若能荣幸被你的双唇触碰,它该多么喜悦! 在你的双唇中消融!我想那琵琶 只会浪费我聆听你声音的时光。

但你渴望它,所以我顺从。 无论是你最细微,还是最强烈的愿望或意志, 无论你是想爱抚还是杀戮, 我依然乐于顺从。

我愿在你的吻下死去; 我嫉妒那个被杀的年轻少女, 这样她那温热的血液,在吻下流淌, 或许能减轻受伤苏丹的痛楚——

如果她像我爱你那样爱着他,我的主。 世上没有比这更甜美的快乐, 那便是为了挚爱之人所忍受的痛苦; 如果我能被你纤细的双脚碾碎,

我该是幸福的!啊,快来吧,快来吧, 看那星辰在上方变得多么巨大而洁白, 陆风吹过咸水湖, 没有微风能冷却爱的炽热。

马来之歌

星辰在等待,宁静而洁白, 那尚未升起的月亮; 噢,今晚来和我在一起, 在咸水湖畔!

我的屋子很小,但当你躺下, 你能看见灯火通明的海岸, 并听见涟漪在桩柱支撑的地板下 发出的叹息。

我没有珠宝或花朵作为礼物, 我的房间贫穷而空旷: 但银色的海洋全部属于我们, 还有那吹自大陆的、芬芳的空气,

在那儿生长着 那“夜晚的密谋者”, 你称之为晚香玉的花朵, 香气甜美,纤细而洁白。

当空气静止,没有陆风吹拂时, 那花朵,从它苍白的花瓣中, 能蒸馏出 磷光。

我看见你的船停泊着; 它那“被俘获的闪电”在闪烁。 在它赶上明天的潮汐之前, 让这一个夜晚属于我吧!

虽然在你的语言中, 我的词汇贫乏且稀少, 噢,读懂我的眼睛,并明白, 我将我的青春交付于你!

神庙舞女

你终将属于我;那轻盈舞动的双脚, 在漫不经心的街道上落下,如 风中飘落的花瓣般柔和, 终会在约定的时刻,将你带到这里。

神庙里所有的条条框框与律法, 无法长久地保护你的美丽。 我有一种更强大的力量来辅助我的事业, 自然那伟大的律法:去爱,去占有!

在那每一个不眠的守夜时刻,当我躺着, 辗转反侧,渴望着我无法看见的事物, 我就知道(这支撑我度过从黄昏到黎明的时光), 在这件事上,命运必将眷顾于我。

你终将应允,像美酒般流过我所有的血管, 这预感在涌动;你的双唇在上方与我相接, 你清澈柔和的双眼向上凝视着我的双眼, 在静谧的爱的狂喜中变得朦胧。

你那波浪般浓密的秀发, 那令我如此着迷的奇异苍白, 还有你那精致的力量与青春气息, 命运将强迫你将这一切交付!

拒绝、退缩、犹豫片刻吧, 你年轻的迟疑只会扇动火焰; 我的伙伴,爱,正在一旁带着温柔的微笑等待, 与他博弈的人,终究会输掉这场游戏。

我,除此以外一无所长,却在此事上拥有力量, 我们所知最微妙、最不可抗拒的力量, 正在协助我;你必须低头亲吻: 这一种族的基因必将如此!

然而,莫让我的渴望,持续太久或过于强烈; 以免我在重压下崩溃, 让那疲惫的神经和过劳的感官, 无法享受它们竭尽全力所获取的东西。

以免,在你同意分享 那美所造就的神圣的人类激情时刻, 我,因过度疲惫,而觉得你过于美好, 以免我在将你据为己有之前,便已死去。

你终将应允,那纤细、迟疑的双脚, 在漫不经心的街道上落下,如 风中凋零的白色花瓣般轻盈, 终会在约定的时刻,将你带到这里。

希拉-辛格(Hira-Singh)告别缅甸

在木质平底船的木质甲板上,我们静默地躺着,孤身一人, 船头泛着银色的泡沫,天空中悬着一轮银色的月亮: 那是你脚踝上脚链闪烁出的黯淡银光, 我们的双唇或许能紧紧相贴,但我们的灵魂永远无法交汇。

因为尽管你躺在我的怀中安歇,我却从未听过你的名字, 我们之间甚至没有一个词,能承载哪怕一个念头。 但当我们炽热的目光已交谈过,我们是否言语又有什么关系, 当沉默未被打破时,爱的路径才是更甜美的路径。

如同一阵任性的幻想,厌倦了那栽培的锦缎玫瑰, 漂向那生长着野生银莲花的缠结灌木丛; 所以岸上那有序而合法的爱,远不如 这公海的风与盐味中,那轻浮的爱来得清新自由。

你如此甜美,有着粉嫩的脸颊和细小爱抚的手, 若我将你带回我那黄金神庙耸立的家乡,会如何? 然而,这真是愚蠢;将那 仅仅因为短暂才显得迷人的梦,束缚在永恒的枷锁中。

生命永远是时间的奴隶;我们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憩, 那带我向西的轮船正升起蒸汽,驳船正离去; 我们再也不会像今晚这样偶然相遇, 在这艘绘着双眼的船上,那双眼正凝视前方,在那荒凉的视线匮乏中。

而爱在最好的时候,也不过如此?源于一次偶然的瞥见, 在一阵短暂的情绪中哺育成长,漂浮在偶然的海洋上。 因为我们所有的爱都是无舵的船,在礁石与浅滩间穿行, 我们可以通晓彼此的语言,却永远无法抵达对方的灵魂。

献出你的双唇再吻我一次,我们只剩下片刻时光, 在我们升起船帆、松开船桨之前。 永别了,感谢你,感谢你让我分享的那份安宁, 当今晚漂向过去,加入那已逝的夜晚之中。

星光

噢,美丽的星辰,当我看见我 四处游荡,寻觅着爱, 你们是否觉得我不忠,你们这些在上方蓝天中, 宁静且坚定地闪烁与发光的存在? 噢,星辰,你们是如此金黄,事实并非如此。

但有个花园,我不敢凝视, 有个地方,我害怕前往, 因为那生命的魅力与荣耀, 早已被那儿的褐土所掩埋。 噢,星辰,你们看见了,你们知道,你们知道。

我四处徘徊,游荡, 带着无目的的急躁与疲惫的烦恼; 是在寻觅快乐与爱吗?并非如此, 我是在绝望地寻求遗忘。 你们看见了如此多的人,噢,星辰,你们知道。

舢板之歌

一阵微风吹过海洋, 它来自遥远的地方, 越过小米与水稻的田野, 充满了阳光的温暖与香料的甜美, 它掀起他的卷发,吻了他三次, 当他躺在甲板上时。

它说:“噢,在海上虚度光阴, 醒来吧,结束你的睡眠, 拉起船头最宽的帆, 跟我去那稻田, 她渴望着,噢,我怎能告诉你她是多么渴望, 让你看看你的第一个儿子!”

奉献奴隶之歌

唯有一位真神:穆罕默德是他的先知。若我有他的力量, 我将取下喜马拉雅山积雪覆盖的最高峰, 并将它们环绕在你的居所周围,在夏日的酷暑中, 以冷却那扇动你那宁静而娇贵仪态的微风, 若我有那力量。

你的庭院将永远充满最迅捷的骆驼, 满载着镶嵌的铠甲、珠宝与马匹的饰具, 来自埃及的熟透椰枣,以及来自阿拉伯的香料与麝香。 而那神圣的渗渗泉水,若被运往此处, 应在你房中汩汩流淌,以洗涤那 我主旅途归来时,娇贵、纤细而疲惫的双足, 若我有那力量。

来自远东的精细丝绸,应遮掩你的美丽, 以多情的褶皱包裹着你;柔顺、丝滑, 美丽而长睫、嗓音甜美的波斯少年应跪着侍奉你, 你那穿着凉鞋的双足下,地面应平滑而金黄, 若我有那力量。

而若你那清澈而庄严的思绪竟转向了女人, 定当挑选国王的女儿与少女供你爱抚, 以免我主的青春与力量被浪费 在轻浮或贫瘠的爱中;而是用他的子嗣来丰富这个世界。 若我有那力量。

而我应坐在水之宫殿的外庭, 等待你出行的时刻,无论是为了享乐还是战争, 走下阶梯,头戴玫瑰花环,或身披紫色铠甲,—— 去标记你足迹落下的地方,并亲吻那脚印, 若我有那力量。

歌者

歌者只歌颂生命的快乐, 因为,唉!歌者太清楚, 每日的辛劳何其艰辛,斗争何其激烈, 流下的泪水何其咸涩;快乐又是何其稀少。

深思者很快会发现生活艰难, 习得了万物那隐秘的苦涩: 所以,抛开思绪,歌者努力给予 他的抒情琴弦一种平等的轻盈。

他只歌颂爱;它的快乐与痛苦, 但每个人都在他青春的季节爱过; 每个人都再次找到了那往昔失去的乐园, 舒展的叶片,玫瑰,筑巢的鸽子。

虽然那阳光灿烂的时光飞逝得太快, 那些翩翩起舞、转瞬即逝的美好日子! 它那清晨的新鲜感依然甜美地徘徊, 在生命灰暗而乏味的午后。

而那个将她温柔双眼铭记于梦境的人, 那个感官等待着他唤醒之手的人, 那焦躁、疲惫却无法入睡的青春, 或许会读懂,并在这阅读中,理解。

噢,他本想亲吻的玫瑰色双唇, 噢,他从未谋面的热切爱人们! 你们对他,或他的言语,又能知晓多少?—— 但他所唱的一切歌曲,都是为你而唱!

疟疾

没什么会让你惊恐,没什么会扰乱时光的飞逝。来吧,因为我为你而等待,黑夜对你而言太迟了,来吧,在黄昏合拢花朵之时。每一阵微风依然静止,散发着百合的芳香,被黄昏冷却,被露水滋润,花园静静地躺着,在那里,卡玛,那不朽者,在静谧的星光下,正在为你等待。营地随从之歌,戈马尔河(Gomal River)我们已将古尔卡赫(Gul Kach)抛在身后,正向阿波扎伊(Apozai)进军,——在那里,欢愉与休憩正在等待,欢迎我们的到来。我们正从戈马尔撤退,穿过吉尔-道(Gir-dao)平原,营地已被废弃,我们将永远不会再回来。沿着岩石与峡谷,骡子与骆驼蜿蜒而行。告别拉希姆特-乌拉(Rahimut-Ullah),那个被留在身后的人。因为我们在小规模冲突中失去了一些人,有些人死在了战斗中,但他却被热病俘获,在夜里的岗哨坑中。步枪的射击本该更快,军刀的刺穿本该少些烦恼,但他的命运决定了热病,每个人都要按命运死去。在我们身后,远方一片绯红,摇曳的火焰升腾而高,我们燃烧的草屋的火焰,映衬着黑色的天空。我们听见河流的声音,一声持续减弱的呻吟,我们所有人的心都转向身后,转向他被独自留下的地方。我们高声歌唱,我们知道我们感到被剥夺,我们一起离开营地,只剩下我们中的一个。唯一的,在那许多人中,每个人终会走到尽头,我真希望我能停止歌唱,他恰好是我的朋友。我们正从戈马尔撤退,我们正向阿波扎伊进军,而欢愉与休憩正在等待,欢迎我们的到来。或许盛宴会变得苦涩,姑娘们的双唇不再那么友善,——因为拉希姆特-乌拉,那个被留在身后的人!色彩之歌:塔吉·马霍梅德(Taj Mahomed)作 玫瑰色 我是玫瑰粉,色彩闪烁而发光,在许多花朵中;她的唇,那些温柔的门,在爱的季节,爱的精华由此,从他流向她,染上了精致的玫瑰色。我是最初的红宝石光芒,倾泻,自东方,当日光洁白的门扉开启。在柔软的桃子,与少女更柔软的面颊上,我,带着灿烂绽放的红晕,降临,在日落时,依附在闪烁的山峰上,我用洪水般的玫瑰色光芒,遮蔽了它的积雪。蔚蓝色 我是蔚蓝天空的天堂色泽,在那儿,白云如炽天使的翅膀般轻柔躺着,我是无邪双眼中那甜蜜、阴影般的光芒,那可爱的目光只投射在可爱的事物上。我是蓝色的远方,精致而清澈,我是晨海那蓝色的荣耀,灵魂如此渴望、却在这里找不到的一切,多情的双眼欺骗了自己,并在我身上寻得。

他潜伏在芦苇丛中,沼泽之畔, 红色的夹竹桃缠绕在他发间, 他双目憔悴,嘴唇严酷, 胸前的白骨显露,瘦削而赤裸。

青绿且停滞的水流舔舐他的双脚, 从那覆盖水面的浮沫与虹彩渣滓中, 蚊群涌出,在热浪中如薄纱般浮动, 带着他的馈赠升起:死亡与谵妄。

那是他的使者:它们带着致命的污秽, 在闪烁的翅膀上飞向高处与远方, 奏出细微的乐声,刺耳却又虚弱, 从金色的黄昏直到银色的破晓。

困惑的沉睡者在受折磨的梦中, 听着那永不停歇的嗡嗡声,不得安宁, 口渴的昆虫以他的鲜血为酒, 刺穿他青蓝的静脉,在他胸膛上牧行。

而他远远地躺在沼泽之中, 用他的气息玷污了停滞的水流, 双眼中燃烧着无尽的饥渴, 那是永不满足的饥荒,以死亡为食。

他躲藏在幽灵般的薄雾之中, 漂浮在水上,诡异、惨白而阴冷, 农民们划着载满货物的船经过, 不禁战栗,感到一阵即将来临的灾祸。

成千上万的人发热而死;他毫不在意, 他们未被掩埋的白骨,散落在平原之上, 只会增加他贪婪的狂乱, 要把更多的受害者加入已死的行列。

他热爱那憔悴的躯壳,那破碎的心灵, 对着那逐渐浑浊的双眼露出愉悦的狞笑, 然而,在一点上,他的残忍却显得仁慈, 他在他们死前送去了美梦;

那些梦赋予他们心中所愿, 幻象使他们疯狂,却又让他们感到幸福, 去沉沦,忘记了高热的烈焰, 柔软地,如在爱人的怀抱中,安息。

幻象

在遥远的东方,技艺精湛的匠人 为西方的愉悦塑造了这幻象。 这红蓝相间的龙,柔顺地蜷伏在 细纹密布、洁白如缎的肌肤之上。

而你沉默地躺着,当他纤细的针尖 刺入你手臂上那繁复的图案, 巧妙地将残忍与美结合, 那微妙的结合,其结晶便是魅力。

无法抗拒的魅力:那迷人的某种东西 我们在梦中追寻,却无法触及。 那不可企及的神圣魔力, 隐约于乐声中,却从未在言语里听见。

这蓝色的图案向我散发出气息, 如同香炉从祷告之所升起的烟霭, 当那无拘无束的双眼,被诱惑而安歇, 催促着那被禁忌的嘴唇俯身分享;

分享那红蓝相间的甜蜜, 描绘在手臂洁白曲线上的龙形。 啊,克制住吧,我的幻想, 你在这迷醉的飞翔中要漂流向何方?

Feroza

傍晚的天空如翡翠般翠绿, 如莲花湖畔的草坪, 她远远地落在了Kafila的后面, (若项链断裂,珍珠便会散落!)

一股留存的清新掠过空气, 来自棕榈树,簇拥在泉水周围, 那伟大而冷酷的沙漠广袤而赤裸, 但青春永远是轻率的东西。

强盗们将她扔在沙地上, 荒野之人不知法律为何物, 他们扯下她手上的紫水晶, 撕碎了她那面纱的褶层。

他们击打着本可亲吻的嘴唇, 对她的痛苦与恐惧毫无怜悯, 并从她破碎的手腕上扭下黄金, 呼喊亦无用;四周空无一人。

她绯红的嘴唇与玛瑙般的双眼, 她那如丝般光亮的编发, 本该是情人的奖赏, 但命运却不赞同,横加干预。

秃鹫飞过天顶, 利喙弯曲,双翼沉重。 写就的命运注定她将死去。 Inshallah!死亡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事。

这个月坎大哈的杏花开了

我憎恨这座坐落在平原上的城市, 厌恶那炎热巴扎里的叮当与喧嚣, 每当我的痛苦稍有间歇,我便知晓, 这个月坎大哈的杏花开了。

那杏树,曾庇护过我的欢愉, 在夜幕降临之际遮掩着我的幸福。 它是如此值得——那迷人的夜晚—— 即便要以这地狱般的折磨为代价!

人们待我很好;有一位更是格外体贴, 她的睫毛像扇子般覆在脸颊上, 但这种好意却是我心头的负担, 听她说话竟令我感到疲惫。

因为尽管那Kaffir的子弹将我困在这里, 我的思绪却永远自由,飘向远方, 飘向那丁香色的山丘,柔和而清晰, 在坎大哈杏树林的彼岸。

他曾追随我到Sibi,追随到那集市, 在那马市,几周前他向我开了枪, 但自从他们将他禁锢,我便不再介意 我那缓慢恢复的健康步伐。

他们不会释放他,直到得知我的生死, 而我在此休养,直到我有力去杀戮, 同时,我心中的挚爱可以安然等待, 在像杏花一样甜美的树林之中。

那该死的Kaffir!好吧,他赢在白昼, 但我赢得了我所渴望的夜晚, 我的双臂曾拥有他至死都无法染指的珍宝! 此外,这游戏还未——完全结束!

等着吧,Amir Ali,等我走出去, 去杀戮,在杏树变绿之前, 将你从北方彻底抹去,连同记忆, 让你不复存在,让你从未曾有过!

啊哈!朋友Amir Ali!这是义务, 将像你这样的Shiah狗从世上清除, 你们不过是伊斯兰美景上不协调的痣, 是信徒们无法平静视之的存在!

此外,你的子弹并未让我伤得太重, 你那Shiah的血液或许能治愈这创痛。 也许阿富汗人的诺言脆弱不堪; 但我对自己发下的誓言——杀戮,绝不更改!

现在我愈发强壮,我有的是闲暇, 躺着构思我即将到来的复仇, 不受战争或享乐的打扰, 可以梦想一个人死去的多种方式。

我不会折磨你,你的朋友可能会集结, 某种命运会帮助你,却对我背信弃义; 噢!如果你现在逃脱了,Amir Ali, 那将在永恒中折磨着我!

是的,Shuffa-Jan,我会安静的, 把Hakim的药粉给我,如果你愿意, 你可以坐下,因为我看出你需要, 把那柔软的长发靠在我的被褥上。

你温柔的爱不会扰乱一颗心, 那在更凶猛的星辰下爱着与恨着。 此外,你知道,我的心留在了后面, 留在了坎大哈的杏树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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