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流中的考验
作者：SEWELL PEASLEE WRIGHT
一位远航者的后代，考验着他年轻妻子与风流挚友的心。
[译者注：本电子书源自1929年3月30日出版的《Argosy All-Story Weekly》。经广泛查证，未发现该出版物在美国的版权续期记录。]
Jean Baptiste Chabrier 在他那双深邃而宁静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倾听着激流的咆哮。那是一处危险之地！没有人比 Jean Baptiste 更了解这激流了，三年来，他一直生活在 Assin-nebah 的呼啸声中。Assin-nebah——那是 Cree 人对它的称呼；在英语里，意为“岩石之水”。
Chabrier 温和而深沉的目光停留在坐在独木舟中央的女孩身上。他看不见她的脸，因为她和他一样，正注视着前方。曾几何时，她总是会面对她的丈夫 Jean Baptiste；但现在，她的目光投向了坐在船头的男人——那个高大、金发、轻浮的锯木工 Les Walters。
Jean Baptiste 眼中那抹奇异的光芒瞬间燃烧起愤怒的火花。去年春天，他曾邀请从未猎过驼鹿的 Les 到他的营地过狩猎季。Les 接受了邀请，如今他来了。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十天，或许更久。Jean Baptiste 没有精确地计算过时间。这感觉像是过了很多天——太多天了。
Jean Baptiste 看到了所发生的一切，因为爱情让他的双眼变得敏锐。说爱情盲目的人是傻瓜。爱情赋予了视线一种嫉妒的锐利，而 Jean Baptiste 深爱着他那漂亮的妻子。正因如此，他才察觉到她正在爱上 Les Walters。
这位高大的锯木工拥有 Jean Baptiste 所不具备的一切。Les 身材高大，金发碧眼，总是笑容满面，言谈间充满了粗犷、快捷的笑话和微妙的奉承。而 Jean Baptiste 虽然力大无穷，却个头矮小，面色黝黑，神情庄重。他说话轻柔，言语不多，对 Charlotte 的爱慕藏在他的心中和眼神里，而非挂在嘴边。
Les 对 Charlotte 而言是一种新鲜事物，而 Charlotte 终究是个女人。Jean Baptiste 血液中流淌着那些快乐的远航者们的浪漫基因，这让他对女性有着某种天生的理解。他深知她们对于新鲜和不同事物的向往。
他并未责怪 Charlotte。他只是静静等待，直到确信她已准备好在丈夫和另一个男人之间做出抉择；而现在，他们正迅速接近那个地方，无论准备与否，这个女人都必须立刻做出决定，一次性，永远地。
前方不远处就是激流。受难之水咆哮的声浪充斥着空气。高高溅起的水花悬浮在风中，化作云团般翻滚的薄雾。独木舟已然落入了急流的掌控。水面漆黑而无波，却被各种诡谲、不断变化的横流和漩涡搅动。它扭曲翻转，仿佛预知并恐惧着那正潜伏在前方、长着花岗岩獠牙的怪兽。
坐在船头的 Les 紧张地向后看去。他们曾多次冲过这道激流，但那愤怒水流的雷鸣声对这名锯木工来说依然充满威胁。Jean Baptiste 冷峻地笑了笑，打了个简短的手势，示意 Les 收起桨。随后，这位小个子林中人瞬间在独木舟内站起身，审视着那片汹涌的水域。
他跪了下来，手中的桨快得让人几乎数不清划动的次数，Jean Baptiste 驾驶着这艘脆弱的木壳冲进了泡沫翻涌的急流。
新鲜而凉爽的水沫气息刺痛了他的鼻腔，他贪婪地吸入着那令人振奋的空气。他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的力量与那单薄的云杉木桨，投向激流的暴虐威力之中，并一次又一次地取得了胜利。
此刻，他拼命划动，仿佛有恶魔正追逐着他穿过这片水域炼狱。接着，他的桨悬在半空，Jean Baptiste 全身的神经和肌肉紧绷，双眼如鹰般锐利。随后，那黄色的浆叶再次闪电般劈下，以巧妙的推力化解了潜伏在四处的重重危机，确保了独木舟的安全。
水沫溅入船头。独木舟倾斜、扭转、平衡、冲刺。它擦着嘶嘶作响的岩架疾驰而过，在小型瀑布中颠簸下坠，在四面楚歌的险境中惊险转弯，像离弦之箭般冲过一段笔直的水道，最终抵达了乱石嶙峋、暗礁密布的激流尽头。
这里最危险的地段已经过去。河岸变得宽阔，水流变得深沉而缓慢。Jean Baptiste 的双眼突然亮了起来，他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仿佛在与某种内在的思想达成一致。没错，这就是考验之地。
II.
Jean Baptiste 巧妙地将桨插入泡沫翻涌的水中，驾驶着轻舟从两块巨大的黑岩间穿过，水流在那里猛烈地撞击并激起狂暴的浪花。瞬间，独木舟的船尾被激流捕获，猛地向一侧甩去，导致小船横在了航道上。它重重地撞上了一根水下暗桩，伴随着一阵木材碎裂的巨响，Les Walters 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独木舟倾覆了，将他们三人统统抛进了冰冷、湍急的洪流中。
那一刻，Jean Baptiste 像一只潜水的獭一样，在水下顺流而下，破裂的气泡在他的耳边噼啪作响。随后，他大喊一声浮出水面，甩掉头发和眼睛上的水珠。
他迅速回头望去。他的深色眼眸中突然涌现出一抹痛苦——那是一种仿佛因不知缘由的罪名而受罚的狗所流露出的受伤眼神。
Charlotte——在绝境中，她没有看向她的丈夫 Jean Baptiste。不，她看向了那位锯木工。Jean Baptiste 在他纯朴的灵魂深处曾得出结论：一个女人对男人的依赖，就是她爱他的总和。在林区，女人会选择那个最能保护她、最能为她及她未来孩子提供生存保障的男人；而 Charlotte 在求生时，竟不是求助于丈夫，而是求助于 Les。
当 Jean Baptiste 注视着时，Charlotte 从湍急的水流中伸出手，抓住那正惊慌失措地挣扎的锯木工的肩膀，用那因恐惧而语无伦次的嗓音呼喊着。Les 像闪电般转过身，重重地扇了她一巴掌，将她甩开。随后，他疯狂地攀爬着，向岸边的安全地带奔去。
Charlotte 因那一记重击的疼痛而惊叫出声，她那散开的黑色长发在水中漂浮，再次与湍急的洪流混在一起。她挣扎着，裙摆阻碍了她的动作，她无助地扑腾着向丈夫游去。
她看着他站在涌动的洪水里，没过腰际，正抵御着强大的水流，她用那因恐惧而尖锐的嗓音向他呼救；然而 Jean Baptiste 的脸庞冷硬如铁，他注视着她，眼神冷得像那覆盖着无情黑色水流、湿滑冰冷的岩石。
汹涌的水流迅速将她冲向激流脚下那巨大的漩涡。就在她从一动不动的 Jean Baptiste 身边经过时，她的脸浮出水面，在她苍白的脸颊上，丈夫看到了一道血迹斑斑的伤痕——那是锯木工手上那枚厚重图章戒指留下的细小、弯曲的割伤。
Jean Baptiste 在千钧一发之际伸出了手。他强有力的手指深深陷入湿透的衣物，像钢铁般扣住了下面湿滑的肌肤。他身体微微一用力，便将妻子从水中揽起，紧贴在自己的胸口。她躺在那里，像 Jean Baptiste 养大的那些雪橇犬幼崽一样喘息着、呜咽着，而她的丈夫小心翼翼地在险恶的河床上摸索着，向岸边艰难走去。
他不时低头看向那张紧贴着自己、苍白而湿漉漉的面孔，眼中闪烁着一种狂野的满足感。
从她脸上那道小伤口中，鲜血不断涌出，在她湿冷、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一道绯红的印记。那里永远会留下一道伤疤。每当她照镜子时，那个提醒都会出现在她眼前。Jean Baptiste，这位继承了快乐远航者先辈们对女性独特理解的男人，对此感到心满意足。
这场考验已经结束——比他预想的还要宏大。这考验的不是一个人的灵魂，而是两个；但这也很好。
全书完